给我闭嘴!”燕青的声音陡然拔高,在整个训练场上回荡,“北荒卫的刀,是用铁矿石炼出来的!是在工坊里一锤一锤打出来的!你们吃的粮食,是殿下用私库的钱从外地买来的!你们住的营房,是殿下亲自设计、带着工匠盖起来的!现在有人放几句屁话,你们就动摇了?”
他扫视全场,目光如刀。
五十名新兵,五十张年轻的脸,此刻都低下了头。
“我知道你们怕。”燕青的声音低了下来,但更加有力,“怕草原骑兵,怕打仗,怕死。这不可耻。但你们要记住,你们现在怕的那些谣言,正是敌人希望你们怕的。他们想让我们从内部乱起来,想让我们互相猜忌,想让我们在敌人还没来之前,自己先垮掉。”
他走到训练场中央,拔出腰间的横刀。
刀身在晨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这把刀,跟着我杀了十七个胡人。”燕青举起刀,让所有人都能看清,“每一个胡人,都是想踏进中原、烧杀抢掠的畜生。现在有人说,殿下要和这些畜生勾结——你们信吗?”
“不信!”有人喊道。
“大声点!”
“不信!!!”五十个人的吼声震得地面都在颤抖。
燕青收刀入鞘。
“继续训练。”他转身走向自己的战马,“今天加练一个时辰。练到你们没力气胡思乱想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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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衙,议事厅。
陆文渊将一份厚厚的报告放在长桌上,脸色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三天时间,谣言已经传遍了北荒郡三分之二的村落。”他的声音沙哑,显然这几天没怎么休息,“内容越来越离谱。除了之前的那些,现在还有人说殿下在郡衙地下修了地宫,里面关着从各地抓来的童男童女,用来炼制长生不老药。”
周胤坐在主位,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扶手。
燕青坐在他左侧,脸色阴沉。
“更麻烦的是,谣言开始向周边郡县扩散。”陆文渊继续道,“河东郡、河西郡、甚至南边的平阳郡,都开始有类似的传言。我已经派人去辟谣,但……效果有限。谣言跑得比马快,我们辟一个,他们能编出十个。”
“有没有查到源头?”周胤问。
“有线索,但很散。”陆文渊摊开一张地图,上面用朱笔画出了十几个红点,“谣言最早出现在西南边境的这三个村子,然后呈放射状向四周扩散。传播者主要是货郎、行脚商、流浪艺人这些流动性强的人。我们抓到了几个,但他们都说是从别人那里听来的,追查下去,线索就断了。”
燕青突然开口:“钱呢?”
陆文渊一愣:“什么钱?”
“散播谣言要花钱。”燕青盯着地图,“货郎不会白跑腿,行脚商不会白传话。这些人到处走,消息灵通,但也最现实——没有好处的事,他们不会做。尤其是这种可能掉脑袋的事。”
周胤的眼睛亮了起来。
“对。”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查这些人的资金流向。最近有没有人突然阔绰起来?有没有人还了旧债?有没有人开始赌钱、喝酒、逛窑子?”
陆文渊立刻明白了:“属下这就去查!”
“等等。”周胤叫住他,“不要大张旗鼓。让靖安司的人暗中查,韩铁山擅长这个。”
“是。”
陆文渊匆匆离去。
议事厅里只剩下周胤和燕青两人。
炭火盆里的木炭烧得正旺,发出噼啪的声响。热浪在空气中扭曲,让墙上的影子也跟着晃动。
“贾诩的手笔。”燕青沉声道,“只有他,才会用这么阴毒又有效的手段。不费一兵一卒,就能让我们内部生乱。”
周胤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阴沉沉的天空。
乌云压得很低,像是要塌下来。
“他在试探。”周胤说,“用谣言试探我们的反应,试探北荒百姓对我们的信任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