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们怎么办?”燕青问,“总不能坐以待毙。”
“当然不能。”周胤转身,眼神锐利,“他要试探,我们就让他试探。但试探的结果,不会是他想要的。”
他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白纸,提笔蘸墨。
“第一,公开透明。”周胤写下第一行字,“从明天开始,郡衙每日发布公告,将北荒郡的政务、财政、军务摘要公之于众。百姓有权知道他们的郡守在做什么,钱花在哪里,军队在保护什么。”
燕青皱眉:“这……合适吗?有些事恐怕不宜公开。”
“能公开的尽量公开。”周胤继续写,“不能公开的,说明原因。信任是相互的,我们把百姓当自己人,他们才会把我们当自己人。”
“第二,主动出击。”他写下第二行,“组织各村德高望重的老人、里正、乡绅,分批参观黑风谷工坊、白水河谷训练场、郡城粮仓。让他们亲眼看看,我们到底在做什么。”
“第三……”周胤的笔顿了顿,墨汁在纸上晕开一小团黑斑,“揪出内鬼。”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
“谣言能传得这么快、这么准,说明有人在配合。这个人,或者这些人,就在北荒郡内部,甚至可能就在郡衙、在工坊、在军营里。贾诩给了他们钱,给了他们承诺,他们就开始卖命了。”
燕青的手按在了刀柄上。
“找到他们。”他说,“一个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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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天后。
韩铁山带来了关键线索。
他是在深夜潜入书房的,身上带着夜露的湿气和泥土的腥味。烛火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随着火焰的跳动而晃动。
“查到了。”韩铁山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动什么,“过去半个月,北荒郡境内有二十七个人突然有了不明来源的财物。其中十九个是货郎,五个是行脚商,三个是流浪艺人。这些人的共同点是:都在同一天,从同一个地方拿到钱。”
“哪里?”周胤问。
“河西镇。”韩铁山吐出这三个字,“一个叫‘悦来客栈’的地方。给钱的人是个中年文士,自称‘贾先生’,身边跟着四个护卫,看起来都是练家子。”
周胤的瞳孔微微收缩。
“继续说。”
“属下派人盯住了那二十七个人。”韩铁山从怀里掏出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其中二十三个只是拿钱办事,传完谣言就跑了。但还有四个……他们拿了钱之后没走,反而在北荒郡内部活动,专门往人多的地方钻,往军营、工坊附近凑。”
他的手指点在其中四个名字上。
“这个张老五,是个货郎,但最近三天去了三次白水河谷训练场外围,说是卖针线,但根本没人买。这个李二狗,是个流浪艺人,在郡城粮仓附近转悠了两天,说是要找个地方卖唱,但粮仓那边根本没人听。”
“还有这两个。”韩铁山的手指移到最下面两个名字,“王麻子,刘瘸子。这两个人更可疑——他们根本就不是货郎也不是艺人,是北荒郡本地人,以前在赵家的矿上干活。赵家倒了之后,他们没了生计,一直在街上混。但最近突然阔绰起来,天天在酒馆里喝酒,还到处说殿下的坏话。”
周胤接过那张纸,烛火将纸上的字照得清清楚楚。
他的目光落在最后两个名字上,久久没有移开。
“王麻子,刘瘸子……”他轻声重复,“赵家的旧人。”
“对。”韩铁山点头,“属下查了,这两个人在赵家倒台后,曾经去郡衙闹过,要求补偿。当时陆大人按律给了他们一笔安置银,但他们嫌少,在郡衙门口骂了半天,被衙役赶走了。从那以后,他们就一直心怀怨恨。”
周胤将纸放在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笃,笃,笃。
规律的敲击声在寂静的书房里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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