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吗?”燕青问一个嘴唇发白的少年。
少年用力摇头:“不怕!”
“说实话。”
少年沉默了一下,小声说:“……有点。”
燕青笑了,那笑容在火光下显得有些冷硬,但眼神温和:“我也怕。但怕没有用。我们身后是北荒郡,是你们的父母妻儿。这一战,我们没有退路。”
他转身,面向所有士兵,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可闻:“黑狼部以为我们是软柿子,以为可以随意践踏我们的土地,掳掠我们的人民。今天,我们要让他们知道——北荒卫的刀,一样能砍下草原狼的头颅!”
“杀!”五十人齐声低吼,声音在山谷中回荡。
天边泛起鱼肚白。
燕青抬头看了看天色,挥手:“熄灭火把,隐蔽。”
火光逐一熄灭。山谷陷入黎明前最深的黑暗。只有寒风呼啸的声音,以及士兵们压抑的呼吸声。
初九,辰时初刻。
黑石谷南端,黑狼部前锋营地。
三百名草原骑兵已经整装待发。他们穿着皮袄,戴着毛皮帽,腰挎弯刀,背上背着角弓。战马不耐烦地打着响鼻,蹄子刨着冻土。营地中央,一名满脸横肉、左眼带着刀疤的将领——黑狼部千夫长巴图,正大口撕咬着烤羊腿。
“千夫长,”一名斥候飞马而来,“北面山谷里那些汉人的堡垒,好像都空了!”
巴图抬起头,油光满面的脸上露出狞笑:“空了?吓跑了?”
“应该是。我们的人靠近看了,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哈哈哈!”巴图将羊腿骨扔到地上,用皮袄袖子擦了擦嘴,“这些汉人果然都是懦夫!传令,全军前进!今天我们要一路杀到北荒郡城,抢粮食,抢女人,抢一切能抢的东西!”
号角声响起。
三百骑兵如狼群般涌出营地,沿着黑石谷向北推进。马蹄声如雷鸣,在山谷中回荡,惊起岩壁上的飞鸟。巴图一马当先,弯刀出鞘,在晨光下闪着寒光。
“加快速度!”他大吼,“中午之前,我要站在北荒郡城的城墙上!”
骑兵队伍如洪流般涌入山谷。谷底干涸的河床上碎石遍布,马蹄踏过,扬起漫天尘土。两侧岩壁高耸,投下深深的阴影。
巴图冲在最前面,他的战马是部落里最好的骏马,四蹄如飞。他根本没有仔细侦察两侧高地——在他看来,汉人已经吓破了胆,怎么可能还敢设伏?
黑石谷中段,伏击阵地。
燕青趴在矮墙后,透过盾牌的缝隙观察着谷道。远处传来的马蹄声越来越近,如闷雷滚动。地面开始微微震颤,细小的碎石在跳动。
“准备。”燕青低声说。
弓弩手们拉紧了弓弦,弩手将弩箭扣上机括。持盾的士兵将盾牌重重顿在地上,长矛从盾牌缝隙中伸出,如钢铁丛林。
马蹄声如潮水般涌来。
最先出现在视线里的,是巴图那匹高大的黑马。紧接着,是黑压压的骑兵队伍,如一条长蛇挤进狭窄的谷道。
三百步。
两百步。
一百步。
巴图已经能看清谷口那道矮墙,以及矮墙后严阵以待的汉人士兵。他先是一愣,随即狂笑:“就这点人?也想挡住我?”
他举起弯刀:“草原的勇士们,冲垮他们!”
“杀!”三百骑兵齐声咆哮,催动战马,开始加速冲锋。
五十步。
燕青深吸一口气,猛地站起,右手高高举起。
“放!”
两侧高地上,弓弩齐发。
“咻咻咻——”
箭矢如暴雨般倾泻而下。冲在最前面的骑兵猝不及防,瞬间人仰马翻。战马的嘶鸣声、士兵的惨叫声、箭矢穿透皮肉的闷响混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