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饱饱从府城回来后,方老头每日让她坐诊。
美其名曰,多问诊察疾,能打磨医术。
姜饱饱深深怀疑,老头想偷懒,却又不好意思拒绝跋山涉水来求医的病患。
当然,她也喜欢偷懒。
之前在牙行买了一间铺面,议好装修风格后,便把装修事宜委托给了姜三哥。
上午巳时,姜家小院门口排了一条长队,有老有少,有男有女,大部分是附近一带的平民百姓,也有少数从外地慕名而来的富户。
一个身穿粗布衣的年轻妇人坐在桌案前,手放到诊脉垫上,声音发紧的介绍自身情况:
“大夫,我成婚三年,一直没怀上孩子,麻烦你帮我看看。”
姜饱饱手指搭在妇人的手腕上,片刻后,徐徐道:“寒气淤积,气血瘀滞不通,月事可是不顺?”
妇人连忙点头,语气里透出萧索:“姑娘家时,大冬天掉进过河里,捞上来烧了好几天,打那以后,月事一直不太顺,落了病根。”
“吃了很多药,都不见好。”
“若我再怀不上,婆家就要休了我……我可怎么活……”
妇人说到后面,手指发颤的抚着脸,情绪有点崩溃。
姜饱饱拍拍她的胳膊,声线放缓:“问题不大,能治。”
随后,写下一张药方,递给旁边的方老头。
方老头看过后,摸了摸胡子,眼前的妇人一看便知家境不好,姜饱饱用寻常药材,搭配出一个恰到好处的药方,尽量让妇人吃得起药。
不愧是他看中的弟子,不仅对药草天生敏锐,还通晓人情。
此时,方老头俨然忘了,当初收姜饱饱做徒弟,纯粹因为贪吃。
他执笔在药方上画个红圈,交回给姜饱饱,表示药方通过。
姜饱饱这才将药方交给妇人,叮嘱道:“按方抓药,每日一剂,水煎温服,吃一个月,吃药期间不同房。”
妇人付了诊金,连连道谢后欣喜的离开。
下一个病人,是个不到二十岁的年轻男子,一身锦衣华服,陪同看诊的妇人气度雍容,通身透着贵气。
他们是京城最大的皇商沈家之人。
沈母为儿子的眼疾寻遍名医,都束手无策,前阵子恰好听闻偏远的平阳县出了一名神医,根据描述,很像药王谷出门云游的那位。
之前派人过来请过,对方没有搭理。
不得不跋山涉水,亲自过来看诊。
沈母越看方老头越像传说中的神医,眼神难掩激动:“听闻此地有神医,特意慕名而来,还望大夫为我儿诊治眼疾。”
方老头指了指姜饱饱:“今日,我弟子出诊。”
沈母闻言一愣,目光投向姜饱饱,神医的弟子,医术想必不差,若是瞧不好,再请神医出手也不迟。
沈母思量清楚,对姜饱饱露出一个客气的笑:“有劳小神医为我儿看诊。”
姜饱饱不认为自己是神医,纠正道:“叫我姜大夫便行。”
沈母连声应是,介绍起自己儿子的病情:“我儿眼睛从小看东西不清楚,近处的东西还能看清,稍远一点,人脸便一片模糊,认不出是谁。”
姜饱饱给沈公子诊完脉,确认他身体无恙,问题只在眼睛上。
方老头也顺手诊了脉,心里清楚,沈公子的眼疾只能调理,无法根治,却想看看姜饱饱如何应对。
裴予安的痨病,便是姜饱饱给的药根治的,方老头仔细查验过那种药,辨不出其中的成分。
他知道姜饱饱身上有秘密。
却从未问过,也不打算深究。
人嘛,谁还没点不想说的事?
姜饱饱确实有办法应对沈公子的眼疾,不算治,只让他看清东西就行。
她将沈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