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爱恋,甚至……怨恨。我只能越绣越精细,越绣越‘真’,在绣像里加入更多‘它’给的邪纹,让看到的人不由自主地沉迷进去,献上他们的‘情’和‘灵’……”
她指着桌上那幅绣像:“这个男人,他心中有个求而不得的‘仙女’幻影,强烈到几乎成了执念。我不过是把他心中所想绣了出来,他自己心甘情愿沉溺进去,贡献出他最浓烈的情志……这能全怪我吗?”
“强词夺理。”张纵横不为所动,“你明知后果,还用邪术诱导、放大他的执念,最终目的就是抽取他的灵慧供奉邪物。这和你用刀杀人,然后怪刀子太利、怪被杀的人自己撞上来,有什么区别?”
苏小姐被噎得说不出话,颓然跌坐在那张唯一的破椅子上,双手捂着脸,肩膀微微耸动。
屋子里一时只剩下她压抑的啜泣声。
张纵横看着她,心里并无多少同情。这女人或许有苦衷,被邪物胁迫,但她的选择,确实害了人。而且,从她的话里,那个“它”——落魂洞里的古老邪物,恐怕比“画皮匠”更加诡异莫测,而且似乎也对“灵性”、“情志”这类东西有需求。这让他隐隐感到不安,仿佛触摸到了某个更庞大、更黑暗的网络的边缘。
“那个‘它’,有没有提到过……一支笔?”张纵横试探着问,“乌金色的,笔尖暗红,喜欢让人画画,吸取‘神工’的?”
苏小姐抬起头,泪眼朦胧,有些茫然地想了想,摇摇头:“笔?没听说过。‘它’只对情绪和灵慧感兴趣,尤其是与‘美’、‘爱’、‘痴’、‘怨’相关的。它说这些东西,是魂魄的‘华彩’,是它完善自身的‘染料’……笔?画画?好像不太一样。”
不一样,但又有相似之处。都是针对魂魄、灵性、精神层面的窃取和利用。“画皮匠”要“神工”完善自己的“画”,这个“它”要“情志灵慧”作为“染料”……它们之间,有没有联系?是否属于同一种邪恶体系下的不同分支?
“小子,问她要那个邪物的‘信物’或者联系方法。”灰仙的声音忽然在张纵横脑中响起,带着一丝凝重,“这女娃身上的阴邪气很特别,与那洞中邪物的联系恐怕不浅。或许能通过她,找到点关于这类邪物的线索。而且,她说的‘落魂洞’在湘西,与罗阿公手札里提过的‘落花洞’,还有苏小姐上次提到的‘守陵人’,恐怕脱不了干系。这潭水,越来越浑了。”
张纵横定了定神,对苏小姐说:“你身上的麻烦,还有那个‘它’,我可以暂时不追究。但你要告诉我,怎么找到那个‘落魂洞’?还有,你和‘它’之间,除了定期供奉,还有没有别的联系方法?或者,‘它’有没有给过你什么东西,作为‘信物’或‘标记’?”
苏小姐警惕地看着他:“你想干什么?去找‘它’?你疯了?那地方不是活人能去的!‘它’的力量,你根本想象不到!”
“那不是你该操心的事。”张纵横语气平静,“你只需要告诉我。作为交换,这幅绣像上的邪术,我可以帮你彻底清除,让你暂时摆脱‘它’的感应。你男人那边,我也有办法让他慢慢恢复。否则,我就把这绣像和你的事,公之于众。你猜,那些受害者的家人,还有这城中村的人,会怎么对你?”
苏小姐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她知道张纵横不是吓唬她。一旦事情败露,她在这里就待不下去了,而且可能会引来更可怕的报复——来自“它”,或者来自愤怒的普通人。
她挣扎了许久,最终,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颓然道:“……‘落魂洞’在湘西‘黑苗’地界深处,具体位置,我也说不清,只有拿着‘信物’,在特定的时辰,跟着山里的‘引路雾’才能找到。‘信物’……‘它’给过我一片黑色的、像是玉石又像是骨头磨成的东西,上面有天然的、像是血管一样的红色纹路。”
她走到那个旧衣柜旁,打开最下面的抽屉,从一堆杂物最底下,翻出一个小巧的、用黑布缝成的护身符似的袋子。她解开口,从里面倒出一块约莫拇指指甲盖大小、薄如蝉翼、颜色漆黑、却在昏暗光线下隐隐流转着暗红色泽的薄片。薄片形状不规则,边缘光滑,表面果然有一些天然的、如同毛细血管般细密的红色纹路,微微凸起,触手冰凉,散发着一股极其淡薄、却直透灵魂的阴邪与魅惑交织的气息。
正是“信物”。
“拿着它,在月圆之夜,子时前后,进入黑苗地界的‘瘴气林’。如果‘它’愿意让你找到,林子里会出现一片不会散去的、带着淡香的白雾,那就是‘引路雾’。跟着雾走,就能到落魂洞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