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缝刚好够一个人侧身通过。
天下侧身挤了进去。
裂缝里面是一条甬道。甬道不长,三十步就走到了头。
尽头是一扇门。
门是石头做的,高三丈,宽两丈,表面没有任何纹饰。没有门环,没有锁孔,没有铰链。就是两块巨石并在一起,中间留了一条细得几乎看不到的缝。
天下站在门前。
怀里的骨钱动了。
不是发烫,不是跳动。是震。整枚钱币在他怀里高频震动,连带着他的胸口都在发麻。暗红珠子亮了起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亮,红光透过衣服照出来,把整条甬道都染成了血红色。
同时,石门的那条细缝里,渗出了同样颜色的光。
骨钱在响应。门也在响应。
三百年没有打开的锁,听见了钥匙。
天下把骨钱拿出来。钱币震得他快要握不住,暗红珠子的光已经不是在跳了——是在燃烧。他能感觉到骨钱在往门的方向拉扯他的手,像是有一根无形的线连在钱币和石门之间。
他没有急着把骨钱贴上去。
他在想甲四说的话。
“葬天拿着骨钱走进太虚宫,活着出来的时候,天下少了三分之一的宗门。”
进去能活着出来。但代价是三分之一的宗门。
老人当年到底在这扇门后面做了什么?
天下握着骨钱,站在门前。身后的甬道里传来风声,很远的地方似乎有脚步声在靠近。追兵。红花满堂剩下的九个人。一炷香的时间差不多了。
往前是三百年的禁地。
往后是十二个要他命的杀手。
天下笑了一下。
“行吧。”
他把骨钱按在了石门的细缝上。
接触的瞬间,所有声音都消失了。风声没了,脚步声没了,连他自己的心跳都听不到了。
然后石门动了。
没有轰鸣,没有震颤。两块巨石像是在水里一样,无声无息地向两侧滑开。门后面是黑暗。纯粹的、没有任何光线的黑暗。
但天下的左臂在这一刻亮了。
黑纹不是缩回去了——是在蛰伏。此刻它们重新爬上了小臂、大臂、肩膀,速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快。而且纹路的形状变了。
不再是随机的蔓延。
那些黑色的线条在他的左臂上组成了一个图案。
天下低头看着那个图案,瞳孔收缩。
他认得。
老人的后背上,有一模一样的纹路。他小时候给老人搓过澡,那个图案他看了十几年。
他一直以为那是胎记。
石门完全打开。黑暗的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注视着他。没有眼睛,没有气息,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清晰得像针扎。
天下攥紧短刀,迈步走了进去。
石门在他身后合拢。
最后一线光消失的时候,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从外面传来的。是从太虚宫的深处。
是从三百年的黑暗底部。
那个声音说——
“你终于来了。”我是故事——“你是我在乱世里唯一想护住的方向。”
天下跑了半炷香。
不是沿着官道跑。官道太直,没有遮挡,红花满堂的人顺着信号追过来,一眼就能看到底。他拐进了路边的林子,踩着湿软的落叶往东偏南方向切。
短刀别在腰间,刀鞘是没有的,他撕了一截袍角裹住刀刃,勉强固定住。
林子里的雾比官道上更浓。能见度不到三丈,树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