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没人回答。
安静了三息。
然后院墙上落下一个人。
不是跳上来的,也不是翻上来的。就像是凭空出现在墙头上一样,一只脚踩着砖沿,另一只脚悬着,姿态闲散得像在自家后院晒太阳。
是个年轻人。
看上去不到三十,穿一件半旧的青衫,腰间别着一把折扇。没有佩剑,没有法器,连个像样的配饰都没有。
天下第一反应是——这人像个落魄书生。
第二反应是——不对。
因为骨钱不烫了。
不是慢慢降温,是一瞬间从滚烫变成冰凉。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天下低头看了一眼胸口,再抬头时,发现林昭的表情变了。
不是紧张,不是警惕。
是困惑。
林昭认不出这个人。
青衫年轻人从墙头跳下来,落地无声。他扫了一眼院中的阵仗,目光在赤渊阁七人身上停了停,又看了看林昭和两个白衣弟子,最后落在天下身上。
“你就是桐山张鹤年的徒弟?”
天下点头。
“长得不像。”年轻人评价道,“你师父年轻时候比你精神多了。”
天下想说我师父年轻时候也没被七个持械歹徒堵在院子里过,但忍住了。
壮汉的锤头缓缓抬起,对准了青衫年轻人的方向。
“朋友,我再问一次。哪个山头的?”
年轻人看了他一眼,表情像是在看一个不太聪明但很努力的学生。
“你刚才说,问过城门上那只手的主人了吗?”他重复了林昭之前的话,然后偏了偏头,“我也想问你们这个问题。”
壮汉的瞳孔缩了一下。
“你是——”
“不是。”年轻人打断他,“但我认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从袖中掏出一样东西,随手一抛。
那东西在月光下划过一道弧线,落在壮汉脚前。
是一根手指骨。
枯白色,指节完整,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天下看不懂那些纹路,但壮汉显然看得懂。
他的脸色在一瞬间变成了灰白。
身后六个人的阵型晃了一下。
“赤渊阁上次来洛城是什么时候?”年轻人的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乾元二年?你们阁主带了十二个人,折了三个,灰溜溜走的。那时候城门上还没挂东西。现在挂了,你们倒来了七个。”
他顿了顿。
“胆子见长。”
壮汉盯着地上那根指骨,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天下看出来了——这个壮汉在怕。不是那种面对强敌的忌惮,是一种从骨子里往外冒的恐惧。就像一个人走夜路突然发现身后的脚步声比自己多了一组。
“这东西……你从哪儿拿到的?”壮汉的声音哑了。
“他给我的。”年轻人说,“让我带句话。”
“什么话?”
年轻人歪了歪头,露出一个笑。
“他说,洛城是他扫的,扫干净了才走。谁要是把脏东西带回来,他不介意再扫一次。”
院子里没人说话。
天下听见壮汉的呼吸声变得很重,像一头被铁链拴住的牛。他看得出这壮汉在做选择——是信还是不信,是进还是退。
壮汉最终选了一个天下没想到的答案。
他笑了。
笑得比刚才还难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