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壮汉弯腰,把那根指骨捡了起来,小心翼翼地收进怀中。他直起腰,看了天下一眼,又看了看青衫年轻人。
“那位的面子,我们给。”
他转身朝院门走去。走了两步,停下来,没有回头。
“但骨钱这东西,想要的不只是赤渊阁。”
“我知道。”年轻人说。
“城里现在有六拨人盯着。”
“我知道。”
“你一个人护不住他。”
“谁说我要护他?”
壮汉回过头。
年轻人从地上拾起一片被踹碎的门板碎片,端详了一下,随手扔掉。
“我就是来喝碗面的。”他说,“路过。”
壮汉看了他三秒,什么都没说,带着人走了。
脚步声渐远。
院子重新安静下来。林昭的手从剑柄上松开,但没有完全放下。两个白衣弟子互相看了一眼,手中的剑也没有归鞘。
天下揉了揉胸口。骨钱的温度正在缓慢回升,不烫,带着一点温热,像是冬天捂在手心里的铜板。
“多谢。”天下对青衫年轻人抱了个拳。
年轻人没接他的谢,而是盯着他胸口的位置看了一会儿。
“你师父什么时候把骨钱给你的?”
“三天前。”
“他有没有告诉你这东西是什么?”
“没有。”天下说,“师父只说,带着它去洛城找沈夜归。”
年轻人的眉毛挑了一下。
“张鹤年让一个凡人带着骨钱穿过半个天下去找沈夜归。”他把这句话念了一遍,像是在品味其中的荒诞。然后他摇了摇头,笑出了声。
“我还以为他疯了,原来是真疯了。”
林昭插了一句:“你到底是谁?”
年轻人转向她,很认真地想了想。
“你叫我秦九就行。”
林昭的眼神没有变化。“秦九。洛城修行界没有这个名字。”
“我刚来。”
“那根指骨也是假的。”林昭说。
天下一愣。
秦九看着林昭,笑意不减。
“日照山的人,眼睛果然毒。”
“指骨上的刻纹是后刻的,骨质不对,而且——”林昭的声音顿了一下,“沈夜归不会让任何人替他传话。”
院子再次安静了。
天下看看林昭,又看看秦九。他忽然觉得自己像一只夹在两头猛兽之间的兔子,而这两头猛兽暂时还在互相打量。
秦九收起了笑。
“骨是真骨。”他说,“刻纹是我加的。那群蠢货分不出来。”
“所以你和沈夜归没有关系。”
“没有。”
“那你图什么?”
秦九的目光落在天下怀中骨钱的位置,停留了很久。
“张鹤年欠我一个人情。”他说,“我来收。”
林昭没有立刻回应。
天下胸口的骨钱忽然跳了一下。
不是温度变化,是震动。像心跳一样,很短促地弹了一下。
天下低头看去。
隔着衣服,他看见骨钱的位置透出一丝极淡的光。
青白色。
和城门上那只手的颜色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