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号骨钉的位置在折骨台东北方向七里。
地图上标注得很清楚,林昭用红笔圈了两层,旁边写着“沈灭,二子,失踪”。失踪两个字被划掉过,又重新写了一遍,墨迹深浅不一,说明她反复犹豫过该用哪个词。
三个人走夜路。没有手电,林昭不让用。她说折骨台方圆十里内,任何非自然光源都会触发封印阵的感知层。
“感知层?”秦九问。
“封印不是死的。”林昭走在最前面,脚步很轻,踩在碎石上几乎没有声音,“十二根骨钉构成阵眼,阵眼之间有经络相连。你可以理解成它在呼吸。”
“那刚才道观里生火做饭——”
“自热饭是化学反应,不算。”
秦九把没吃完的自热饭盒往背包里塞了塞,不再说话。
天下走在中间。铲子插在腰后,随着步伐轻微晃动。每走一段,铲面的骨纹就会亮一下。频率不固定,但越往东北方向走,亮的间隔越短。
像心跳。
走到第四里的时候,天下停了。
“怎么了?”秦九问。
天下没答,把铲子抽出来,铲面朝下,平端在身前。
骨纹亮了。这一次没有熄灭。
细密的纹路沿铲面蔓延,像活物在金属表层底下游走。光不强,刚好能照亮方圆一步的地面。
地上有脚印。
不是他们三个的。鞋底纹路是老式解放鞋,尺码不大,步幅很短,左脚比右脚深,走路的人左腿有伤或者负重不均。
林昭蹲下来看了三秒。
“不超过四十八小时。”
“你怎么知道?”秦九问。
“昨天下过雨。脚印边缘没有水痕渗透,说明是雨停之后踩的。”
天下沿着脚印的方向看过去。脚印一直延伸向东北,和他们要去的方向完全一致。
“有人比我们先到了。”他说。
林昭站起来,看了天下一眼。那眼神很复杂,想说什么,最终只说了两个字:“快走。”
第五里。第六里。
脚印始终在前方,没有分岔,没有停留,走得很直。像这个人来过很多次,闭着眼都认路。
第六里半的时候,铲子突然烫了。
天下手一紧,没有松开。铲面的骨纹从白色变成暗红,温度在三秒内从常温飙升到烫手的程度。他手掌的皮肤发出轻微的焦灼声。
“放手!”林昭低喝。
天下没放。他盯着铲面。骨纹的形状在变化。原本是随机分布的裂纹状纹路,现在正在重组,拼成一个图案。
一根钉子。
很简单的线条,像小孩子画的。一个圆头,一条直线,尾端分叉。
然后图案碎了,铲子恢复常温。
天下的手掌上多了一道红印,横贯掌心,与铲柄上“给老四”三个字的位置重合。
“到了。”他说。
面前是一片荒地。没有树,没有草,连虫子都没有。土壤的颜色不对,正常的泥土是深褐色,这里的土发白,像被什么东西抽干了。
荒地中央有一个坑。
不大,直径两尺,深度目测三尺左右。坑壁很整齐,不是随便挖的,用过工具。
坑底是空的。
什么都没有。
林昭走到坑边,半蹲,伸手摸了一下坑壁的泥土。手指收回来的时候指尖上沾着白色的粉末。
她放到鼻子下闻了闻,脸色变了。
“骨粉。”
“骨钉的?”天下问。
“不是。”林昭把粉末在手指间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