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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昭的沉默就是回答。
她不知道。
或者说,她不敢查。
坑里的白色骨粉在夜风中扬起一缕,飘向折骨台的方向。那些粉末在接近封印阵光带的瞬间,燃了。
无声地,干净地,烧成灰。
封印阵在筛选。
真骨与假骨,它分得清。
只是不知道它还能分多久。
第十四号骨钉的位置在折骨台东北方向十一公里处,地图上标注的地名叫干沟子。
名字土,地方更土。一条干涸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河沟,两侧黄土塌了半边,沟底长满了枯死的荆棘。没有路,连羊肠小道都没有。三个人走了两个小时,鞋底的泥有三指厚。
秦九第四次从土坡上滑下来的时候,终于忍不住开口:“你确定这地方埋过东西?”
天下没答话。他蹲在沟底,把铲子从腰后抽出来,铲面朝下贴着地面缓缓移动。
骨纹不亮。
他换了个方向,往东挪了三步。还是不亮。
林昭站在沟沿上,手里举着那张地图,月光下反复比对。“坐标没错。十四号骨钉,沈灭,辛未年生,排行第二。最后一次有人确认骨钉状态是七年前,当时记录是钉体完好,无衰减迹象。之后再没人来看过。”
“七年前谁来看的?”天下问。
“沈闻山。”
天下的手顿了一下。
他爹。死前半年,拖着病体跑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就为了看一根骨钉。
铲子继续贴地移动。走到沟底最窄处的时候,骨纹闪了一下。
很弱。不像在废道观里那种明确的应答,更像是隔着什么东西在挣扎。
天下站起来,用脚跺了跺地面。土层很实,不像被翻动过。但他低头看的时候,发现脚印周围的泥土颜色不对。
周围是黄土,这一片是灰的。不是自然的灰,是骨灰渗进土里之后留下的那种灰白。他见过。小时候沈闻山烧纸的炉子底下就是这个颜色。
“这底下不是土。”天下说。
他把铲子插进去。
第一铲下去,铲刃碰到了硬物。不是石头,石头会有清脆的撞击声。这个声音是闷的,像敲在干枯的木头上,又不完全是木头。
铲面的骨纹亮了。
这次不是闪一下就灭。纹路从铲刃开始蔓延,顺着铲面爬到铲柄,爬过黑胶布,一直爬到天下的手掌上。
不烫。甚至有点凉。
他感觉到那股凉意顺着掌纹钻进骨头里,从手腕到小臂到肩膀,最后停在胸口——第七根肋骨的位置。骨钱在衣服里面震了一下。
“它在认人。”林昭的声音从沟沿上传下来,语气很平,像在陈述一个早就知道的事实。
天下没理她。他继续挖。
第二铲,第三铲。灰白色的土层只有不到一尺厚,底下露出了一层东西。
不是棺材,不是石板。
是骨头。
一整层骨头铺在地下,像地砖一样严丝合缝地排列着。每一块骨头上都刻着纹路,纹路连成片,构成一个巨大的图案。天下只挖开了不到两平方米的面积,只能看到图案的一角,但他已经认出来了。
跟铲子上的骨纹一样。
跟骨钱上的纹路一样。
沈家的东西。
秦九溜下沟沿,凑过来看了一眼,倒吸一口气。“这得多少人的骨头?”
“不是人的。”天下用铲子轻轻敲了一下地面上的骨层。声音比人骨沉,密度更大。“兽骨。但处理方式是沈家的手法。”
他继续清理表面的浮土。骨层中央有一个凹陷,直径大约一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