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度看不见底。凹陷的边缘刻着一圈字,字迹比骨钱上的还要深。
天下趴下去看。
“血亲方入。外姓勿近。沈灭手书。”
秦九已经退了两步。“你二哥把自己封进去了?”
天下没说话。他把手伸向凹陷。
“等一下。”林昭的声音突然变了调。不是之前那种平淡的语气,带着一丝天下从没听过的紧张。“沈闻山七年前来,没有打开这个东西。他只是确认骨钉状态就走了。你想想他为什么不打开。”
天下的手停在凹陷上方两寸处。
他想了三秒。
“因为他不是老四。”天下说。
铲子上刻的是“给老四”。骨钱在他第七根肋骨的位置严丝合缝。这个凹陷写着“血亲方入”,但真正的钥匙不是血——沈闻山也是血亲,他没开。
钥匙是那根不存在的肋骨。
天下把骨钱从衣服里掏出来。月光下那枚肋骨做的钱币泛着幽暗的光泽,弧度完美,像是从活人身上刚取下来的。
他把骨钱放进凹陷里。
尺寸刚好。
地面震了一下。不是地震那种横向的晃动,是从下往上的,像有什么东西在地底翻了个身。
骨层上的纹路全部亮了起来。灰白色的光从脚下蔓延开去,远远超出天下挖开的范围,顺着干沟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地方。
整条沟都是骨层。
整条干掉的河,河床底下铺的全是处理过的兽骨。
秦九的嘴张开又合上。他干了这行不短时间了,这种规模的手笔,闻所未闻。
光亮持续了大约十秒,然后收缩回来,全部聚拢到凹陷处。骨钱沉了下去,凹陷扩大,变成一个能容一人通过的洞口。
洞口里面是黑的。但不是普通的黑,是那种有质感的黑暗,像实体一样堵在洞口。
天下往里面扔了一颗石子。
没有声音。石子进了黑暗就消失了,没有落地声,没有回响。
然后黑暗里传出来一个声音。
不是回声,不是风声。
是呼吸。
很慢,很沉,一吸一呼之间隔了至少十秒。像一个沉睡了很久的人刚刚有了知觉。
天下蹲在洞口边上,铲子横在膝盖上。他没有急着下去。
“二哥。”他对着洞口说。
呼吸声停了。
黑暗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一只手从黑暗中伸出来。
那只手瘦得只剩骨架和一层皮,指甲有两寸长,颜色发灰。但手腕内侧纹着一个字。
沈。
手掌摊开,掌心里托着一样东西。
一根骨钉。
第十四号骨钉。完好无损,甚至还在微微发光。但光的颜色不对——其他骨钉的光是白的,这根是红的。
那只手把骨钉往前推了推,像是在递给天下。
然后手的主人开口了。声音像砂纸磨在生锈的铁皮上,干涩、嘶哑,但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老四,你来晚了。”
停顿。
“老大他……已经开始吃阵了。”十四号
三个人走的夜路。
林昭带路,秦九殿后,天下居中。没人说话。废道观到第十四号骨钉的直线距离是四十七公里,但直线走不了——中间横着三道封印阵的余脉,踩上去轻则迷路,重则骨裂。
林昭选的路线绕了将近一倍。沿着干涸的河道往西切,穿过两片死掉的杨树林,再翻一座没有名字的土丘。土丘背面有条被荒草盖住的小路,路面上嵌着碎石子,间距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