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筷子戳着碗里的面没怎么动。
“哥。你打算怎么办。”
“吃完面再说。”
“我是说老大那边。”
天下夹起一块牛肉。“老大的事分两步。第一步,确认封印还能撑多久。第二步,确认能不能把他拉出来。”
“哪步先?”
“同时。”
“怎么同时?”
天下嚼完牛肉,咽下去。“我自己去一趟第七层。”
秦九的筷子顿了。
“老大说了别下去。”
“老大说的是别下来。”天下擦了一下嘴角,“对象是巡层的人。他不知道有我。”
“有你有什么区别?”
“区别是——”天下把筷子放下,“他是第一层封印的承印者。我是第五层的。他的封印在最内圈,我的在中间。如果底下那东西是从内往外解扣,他被困住的时候,我的封印层还没受到波及。它不认识我。”
秦九听明白了。
不认识,意味着没有防备。
“但你才承印几个小时。”秦九说。
“够了。”
“够什么?”
天下没回答这个问题。他把碗里最后一口汤喝完,掏出手机。
屏幕上有一条新消息。庄明渡发来的。
“林姐在赶回来的路上。到之前让你不要有任何单独行动。原话。”
天下盯着这行字看了三秒。然后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
“你去跟庄明渡碰头。”他对秦九说。
“你呢?”
“我回骨塔一趟。”
“你刚说林姐让你——”
“她让我不要单独行动。”天下站起来,“所以你现在就去找庄明渡,让他五分钟之内到骨塔门口接应。这样我就不算单独行动。”
秦九瞪着他。
“你这叫钻空子。”
“我这叫效率。”
天下丢下面钱,推门出去了。
夜风灌进来的瞬间,秦九听到一声极低的嗡鸣。不是从外面传来的。是从天下走过的方向,那条通往骨塔的巷子深处。
那个声音像心跳。
不是人的心跳。
是整座骨塔的。
秦九抓起外套追了出去。他跑到巷口的时候,天下已经到了骨塔入口。
骨塔墙壁上的纹路全部在动。
不是之前那种偏转。是旋转。缓慢的、有规律的旋转。像无数只眼睛同时转向了同一个方向。
转向天下。
天下把手贴上塔门。门上的纹路忽然静止了。所有的旋转在同一瞬间停下来,像一群被抓住的孩子。
然后门开了。
不是他推的。
是门自己开的。
从里面涌出来的气流带着一种天下没闻过的味道。不是腐烂,不是尘土。
是骨髓的味道。
天下往里迈了一步。
脚落地的时候,右手腕的骨头剧烈震了一下。那层膜传来的信号不再是回波,不再是共振,而是一段清晰得不正常的信息——
第五层封印内壁出现了一道裂痕。
不是从外面打进来的。
是从他自己的骨头里长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