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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不来了。
不是不想上来,不是不愿意上来。是上不来。
庄明渡比他们先走一步,说是要联系林姐。走之前他把笔记本揣进里怀,拍了拍天下的肩,没说别的。
周遂站在骨塔门口,铜盘还攥在手里。指针已经归零了,但他的手指关节还是弯着的,像忘了松开。
“你刚才说的那个回波。”周遂开口了,声音比在塔里面低了一截,“老大他……什么状态?”
天下靠在墙边,抬手揉了一下右手腕。骨头里那层膜还在微微振动,像刚被拨过的琴弦,余音未歇。
“你知道蛛网粘住虫子之后是什么样的吗。”
周遂没接话。
“虫子还活着。但它每动一下,丝就缠得更紧一层。不是被杀死的。是被裹住的。”
周遂的喉结滚了一下。
“老大的回波里没有求救信号。”天下说,“也没有痛苦。只有一个很清楚的意思——别下来。”
三个字。
别下来。
秦九搓了一下手臂。不是冷。是那种从叙述里渗出来的、比恐惧更深一层的东西。一个人被困在地底最深处,清醒着,活着,唯一传出来的信息不是救我,是你们别来。
这说明他很清楚,来了也没用。或者来了会更糟。
“多久了?”秦九问。
“至少三个月。”天下看向周遂,“你们最后一次收到老大消息是什么时候?”
周遂想了想。“今年二月。林姐收到的。一条很短的语音。说一切正常,让我们照常巡层。”
“二月。”天下低声重复了一遍,“现在五月。”
“三个月里你们一个人都没往第七层走过?”
这个问题让周遂的脸色变了。不是愧疚。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
“第七层以下不归巡层管。”他说,“老大自己定的规矩。他说他在的那层,任何人不得擅入。包括林姐。”
“所以你们连他出了事都不知道。”
“他发过消息——”
“那条消息不是他发的。”
周遂愣住了。
天下把右手摊开,掌心朝上。骨骼的轮廓在皮肤下面隐约可见。
“回波里有一段很短的附加信息。老大在二月初就已经失去了自由行动能力。二月那条语音,是底下那东西发的。”
沉默。
持续了很长时间的沉默。
周遂把铜盘塞回外套里。动作很慢。塞完之后他站了几秒,忽然转身冲着墙壁踹了一脚。
踹得很用力。运动鞋底在水泥面上刮出一道白印。
“操。”
只骂了一个字。
秦九看向天下。天下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常的样子。但秦九和他待得够久,知道这种平常是一层壳。在第四层那一瞬间流露的心疼已经被收起来了,压在很深的地方。
“我先去找林姐。”天下说完就走。
秦九跟上。
两个人走出巷子的时候,天下突然停了一步。
“你饿不饿?”
秦九愣了一下。“……还行。”
“我饿了。”天下说,“先吃饭。”
秦九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在这种时候说先吃饭的人,要么是心大到离谱,要么是知道接下来的事情会很消耗体力。
他跟着天下拐进了街边一家还亮着灯的面馆。
天下点了两碗牛肉面,加蛋加辣。面上来之后他吃得很快,但不潦草。一口面一口汤,节奏稳定。
秦九坐在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