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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转过身,走向门口。
“明天,王子请我们吃晚饭。你会去的,对吗?”
伊洛娜沉默了几秒钟。
“我会去的。”
母亲点了点头,推门走了。
伊洛娜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看着壁炉里的灰烬,忽然觉得那些灰烬很美。
比任何钻石都美。
晚上十点,雅各布的咖啡馆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客人。
托马斯·马萨里克。
捷克教授今天没有戴眼镜,穿着一件旧外套,脸色比平时更苍白。
“这么晚了,您还没睡?”雅各布问。
“睡不着,”马萨里克坐到角落的桌子旁,“给我一杯黑咖啡。”
“这么晚喝咖啡,更睡不着。”
“那就更好了。清醒总比做梦强。”
雅各布煮了一杯咖啡端过去。马萨里克没有喝,只是盯着杯子里黑色的液体,像是在看什么东西。
“科恩先生,”他忽然说,“你相信帝国会灭亡吗?”
雅各布愣了一下。“这不是一个教授应该问的问题。”
“教授也是人,”马萨里克说,“人就会问问题。”
“我不知道帝国会不会灭亡,”雅各布说,“我只知道,只要咖啡馆还开着,我就有饭吃。”
马萨里克笑了。“你很现实。”
“在帝国里生活,现实比理想更有用。”
“但现实不能改变任何东西,”马萨里克说,“理想可以。”
“理想也杀死了很多人。”
马萨里克沉默了几秒钟。“你说得对。但有些东西,值得用生命去换。”
“比如?”
“比如自由。”
雅各布看着马萨里克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悲伤,而是一种近乎宗教般的虔诚。
这个人,是真的相信他能改变世界。
雅各布不知道该佩服他还是可怜他。
“马萨里克先生,”雅各布说,“我有件事想提醒您。”
“什么事?”
“有人在找您。”
马萨里克的脸色变了。“什么人?”
“我不知道,”雅各布说,“但他愿意花两百福林买您的行踪。”
“你告诉他了吗?”
“没有。”
“为什么?”
雅各布想了想。“因为您是我的客人。我的客人,我不会出卖。”
马萨里克盯着他看了几秒钟,然后端起咖啡,一饮而尽。
“谢谢你,科恩先生。”
“不客气。但您要小心。在这个帝国里,愿意花钱找人的,通常不是善茬。”
马萨里克站起来,戴上帽子。
“科恩先生,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教人们独立思考吗?”
“不知道。”
“因为,”马萨里克说,“一个会思考的民族,是不会永远做奴隶的。”
他推门走了。
夜风吹进来,吹灭了桌上的一根蜡烛。
雅各布重新点燃蜡烛,看着火焰在烛芯上跳动。
“一个会思考的民族,是不会永远做奴隶的。”
这句话在他脑海里反复回荡。
他是犹太人。他的民族已经做了两千年的奴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