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人。
但那一刻,他没有想生死。他只想把那个女人和孩子带出来。
也许这就是马萨里克说的“自由意志”。
也许不是。
他只知道,有些事,做了会后悔;不做,会更后悔。
伊洛娜今天去世博会了。
但不是以贵族小姐的身份,而是以“记者”的身份。
维拉帮她弄到了一张记者证——不是正规的,而是从一个真正记者的手里借来的。那位记者名叫“汉斯·迈尔”,是《维也纳每日新闻》的实习生,长相跟伊洛娜有三分相似。维拉给了他五十福林,他把记者证借给了伊洛娜三天。
“你疯了,”伊洛娜看着那张贴着男人照片的记者证,“这不可能蒙混过关。”
“把头发盘起来,戴一顶帽子,穿男装,别说话。”维拉说,“记者证上的照片很模糊,没人会仔细看。”
“如果被发现了呢?”
“那就说你是迈尔的妹妹,替他来采访的。”
伊洛娜照做了。她穿上维拉借给她的一套灰色男装,把头发塞进帽子里,对着镜子看了看——像个营养不良的大学生,但不至于一眼就被认出是女人。
她走进主展馆的时候,心跳得像打鼓。门口的警卫看了一眼她的记者证,又看了一眼她的脸,然后挥了挥手。
“进去吧。”
伊洛娜快步走进大厅,心脏差点从喉咙里跳出来。
主展馆的内部比她从外面看到的更加壮观。圆顶高达八十多米,阳光透过彩色玻璃窗洒下来,把整个大厅染成一片梦幻的蓝紫色。各国的展台沿着环形走廊排开,琳琅满目的商品让人眼花缭乱——英国的蒸汽机、法国的丝绸、美国的缝纫机、中国的瓷器、日本的漆器、奥斯曼的地毯……
伊洛娜掏出一个笔记本,开始记录。
她不关心商品,她关心的是人。
那些穿金戴银的贵族们,在展台前指指点点,仿佛整个世界都是他们的购物清单。那些穿着工装的技师们,满头大汗地调试机器,生怕出一点差错。那些来自殖民地的仆人们,低着头站在主人身后,眼神空洞,像一尊尊雕像。
伊洛娜在一台巨大的蒸汽机前停下来。机器的铭牌上写着:“克虏伯公司,德国埃森。”她想起父亲说过,克虏伯的钢铁比奥地利的好得多——这也是为什么普鲁士能打赢奥地利。
“您对这个感兴趣?”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伊洛娜转过身,看见一个年轻男人站在她面前。他大约二十五六岁,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黑色外套,戴着一副金边眼镜,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目录。
“我只是随便看看。”伊洛娜压低了声音,尽量让嗓音听起来像男人。
“您不是记者。”年轻人微笑着说。
伊洛娜的心跳又加速了。“我是记者。”
“您的声音出卖了您。记者的声音不会发抖。”
伊洛娜想跑,但年轻人伸出手,拦住了她。
“别紧张,”他说,“我不是警察。我只是一个对您感兴趣的人。”
“你……你是谁?”
“我叫弗里茨·毛特纳,”年轻人说,“维也纳大学哲学系的学生。您呢?”
伊洛娜犹豫了一下。“我是……汉斯·迈尔。”
“汉斯·迈尔,”毛特纳重复了一遍,嘴角的笑意更浓了,“有趣。一个叫汉斯·迈尔的女人。”
“你怎么知道我是女人?”
“您的喉结。”
伊洛娜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她没有喉结。
“我猜对了,”毛特纳说,“您的反应就是答案。”
伊洛娜瞪着他。“你到底想干什么?”
“不想干什么,”毛特纳说,“只是觉得您很有趣。一个穿着男装、假扮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