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当前时间点:争吵前一周。建议:规避触发行为。】
柳如烟看着“幼年丧父”那四个字。她以前不知道。当年她只知道他家境不好,自尊心强,说话难听。她没问过他父亲。他也没说过。他们交往了四个月,她不知道他父亲不在了。
周衍吃完了泡面。把碗放进水槽,拧开水龙头冲了一下。然后坐回书桌前,打开电脑。屏幕亮起来,桌面是一张代码截图。密密麻麻的字符,她看不懂。但她看得懂他敲键盘的样子——手指在键盘上很快,很准。敲代码的时候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紧,和顾北辰写代码时的表情一模一样。
她忽然想,是不是所有写代码的人都是这个表情。
“周衍。”
“嗯。”他没回头。
“你那个项目,是做什么的。”
键盘声停了。周衍转过头看着她。眼镜片反着屏幕的光,看不清眼睛。但柳如烟感觉到,他在打量她。不是怀疑。是意外。
“你以前从来不问。”
“现在问了。”
他沉默了一下。然后转回去,把屏幕往她这边转了转。一个网页界面,简洁干净,中间一个搜索框。看起来平平无奇。
“法律援助匹配平台。”他说,“输入你的问题,系统会自动匹配相关法条和类似案例。再往下,可以对接公益律师。”
他的声音从屏幕后面传来。讲到自己做的东西,语气变了一点。不是炫耀,是那种“终于有人问了”的、按捺不住的往外冒。
“为什么要做这个。”
键盘声又停了。这次停得久一点。
“我爸。”他说。
柳如烟没有追问。
“工伤。”周衍自己说下去了。声音很平,像在念一份和自己无关的档案。“工地。从脚手架摔下来。包工头跑了。我妈不懂法,不知道怎么维权。后来不了了之。”
他的手指放在键盘上,没有敲。屏幕的光照在他的手指上。指甲剪得很短,边缘很齐。和顾北辰一样。和所有写代码的人一样。
“所以我做一个。让别人不用像我妈那样。”
出租屋里安静了一会儿。窗外传来隔壁做饭的声音,炒锅滋啦一声,油烟气从窗户缝隙渗进来。周衍把屏幕转回去。键盘声重新响起来。嗒嗒嗒。嗒嗒嗒。
柳如烟坐在床沿。弹簧硌着她。她没有动。
然而这时候系统出现,打破了柳如烟的沉默
【心结指数:91。(-3)】
她看着那个数字。什么都没做。只是问了一句“你的项目是做什么的”。九十一。
周衍敲了一会儿代码,忽然停下来。站起来,走到窗台边,拿起那盆绿萝,用手指戳了戳土。干的。他去厨房接了一小杯水,沿着盆边慢慢浇进去。水渗进土里,发出很轻的滋滋声。他把绿萝放回窗台,调整了一下角度,让最长的那根藤蔓正好搭在窗框的透明胶带上。
然后他坐回书桌前。继续敲代码。
柳如烟看着他做这一切。
浇绿萝。调整藤蔓。动作很轻,很仔细。像那盆绿萝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她想起自己窗台上那个空花盆。土已经浇了水。但还没有苗。
第二天,柳如烟跟周衍去了他的实验室。
实验室在老楼。电梯吱呀作响,走廊里弥漫着一种旧电器和纸张混合的气味。周衍的工位在角落。旧显示器,键盘磨得发亮,但桌面上每一件东西都摆放得整整齐齐。笔筒里的笔按颜色从浅到深排列。书立里的书按高度从低到高排列。便签纸贴在显示器边缘,每一张都裁得一样大小。
不是强迫症。是控制感。当生活里能控制的东西太少的时候,就会把能控制的控制到极致。
柳如烟坐在他旁边的空工位上。这台电脑的主人据说去实习了,位子空着。她翻着桌上的旧杂志,余光观察着实验室里的人。
一个穿格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