衫的男生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份打印的论文。“周衍,帮我看一下这个算法。跑了两天没跑通。”周衍接过来,扫了一遍。手指在某一页点了一下。“这里。参数初始化的问题。”格子衫凑过去看,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拿着论文走了。
一个女生端着一杯咖啡经过,看到柳如烟,停了一下。“你是周衍的女朋友?”柳如烟还没回答,周衍先开口了。
“不是。”
声音很平。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女生的表情尴尬了一瞬。“哦哦,不好意思,我误会了。”她端着咖啡快步走了。
柳如烟看着周衍。他的肩膀绷得很紧,手指在键盘上僵着。屏幕上是他刚刚敲的一行代码,光标在末尾一闪一闪。她想起系统档案里的那句话——“他的自尊是自卑的保护色”。他不是不想承认她。是怕别人说“周衍那种条件也能找到这种女朋友”。在被别人说之前,他先否认了。
柳如烟把目光收回来。没有追问。没有戳破。
实验室的日光灯嗡嗡响。周衍的键盘声重新响起来。嗒嗒嗒。嗒。
傍晚,周衍收拾东西准备走。柳如烟跟在他旁边。两个人并排走过走廊,走过吱呀作响的电梯,走过老楼门口那棵歪脖子梧桐树。
“周衍。”
“嗯。”
“你白天说的那个。‘不是’。”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很短。
“没什么。”他说。“实验室的人嘴碎。我——”
他没有说完。柳如烟也没有追问。
两个人沉默地走过梧桐树。夕阳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印出一小片一小片的光斑。周衍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和她影子的边缘重叠了一小片。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校门对面有一家花店。门口摆着几排绿萝,小盆栽,叶子油绿。他往那边看了一眼。很短。然后继续走了。
柳如烟说:“等一下。”
她走进花店。再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盆绿萝。很小的一盆。藤蔓刚刚开始垂下来。她递给他。
“给你。窗台上那盆,一盆太孤单了。”
周衍看着那盆绿萝。没有接。
“多少钱。”他问。
“不贵。”
“多少钱。”
柳如烟看着他的眼镜片。反着夕阳的光,看不清眼睛。但她知道那后面的眼神是什么样的——不是计较。是防御。任何“被给予”的时刻,他的第一反应都是计算代价。不是怕欠人情。是怕欠了还不起。
“九块九。”她说。
周衍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接过绿萝。手指碰到她手指的时候,缩了一下。很短。
“谢谢。”
声音很小。但说出来了。
两个人继续走。夕阳在他们身后,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前面。他的影子还是比她长一截。但两盆绿萝的影子叠在一起,分不清哪盆是哪盆。
这时候系统出现了
【心结指数:84。(-7)】
晚上,周衍在书桌前改论文。柳如烟坐在床边,翻他书架上的书。计算机的居多,中间夹着一本《法理学》,书脊被翻得起了毛边。她抽出来,翻到扉页。上面用圆珠笔写着一行字,笔迹很用力——“我妈说,法律是保护穷人的。后来我发现,穷人要先懂法,法律才保护你。”
她合上书,放回原位。
周衍的键盘声停了。他转过头看着她。眼镜片反着屏幕的光。
“你今天为什么买那个。”
“什么。”
“绿萝。”
柳如烟想了想。“你窗台上那盆养得很好。但只有一盆。看着有点孤单。”
周衍沉默了。窗台上,两盆绿萝并排放着。他今天浇过水了。新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