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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三章 豆事
入一定比例的豌豆粉,可以大大提高食物的营养价值,减少营养不良导致的疾病。



但他不能这么解释。“蛋白质”这个词在这个时代不存在。他需要换一种说法。



“豆面吃了有力气。”他说,“你试试。”



达娃半信半疑地吃了三天混合面做的饼。第三天晚上,她对刘琦说:“好像确实有点不一样。吃了不饿那么快。”



刘琦没有说“我告诉过你”,只是点了点头。他知道,达娃是一个靠事实说话的人。她不需要理论,不需要解释,她只需要自己试过,然后得出结论。这种人最难说服,但一旦说服了,最可靠。



他把混合面的配方写在了羊皮上——七成青稞面,三成豌豆粉,加水揉成面团,醒半个时辰,再烙饼。不是精确的配方,在这个时代,没有秤,没有量杯,一切靠感觉。但刘琦的天工感知可以精确到克,他用手一捏就知道比例对不对。他把这种“感觉”教给了达娃,达娃又教给了卓玛。



卓玛第一次做混合面饼的时候,旺堆吃了一块,说:“这饼好吃。”不是恭维,是真心话。混合面饼比纯青稞面饼软,也香,有一种纯青稞面没有的、豆子特有的甜味。



消息传开了。札不让村的人开始在自己的青稞面里掺豌豆粉。有的人掺得多,有的人掺得少,但所有人都觉得——吃了有力气。



刘琦站在山顶的石室门口,看着山脚下那些冒炊烟的屋顶。炊烟比去年这个时候浓了一些,也白了一些。他不知道这和混合面有没有关系,但他愿意相信有。







十一月初,第一场雪落下来的时候,刘琦正在石室里整理这一年的记录。



羊皮卷堆了一小摞。曲辕犁的图纸,蓄水池的修改方案,轮作和施肥的实验数据,豌豆和青稞的产量对比,混合面的配方。每一张羊皮上都画满了图、写满了字,用的是他自创的那套符号——不是藏文,不是汉文,是一种介于图画和文字之间的、只有他自己能完全看懂的记号。



达娃坐在矮床的另一头,缝补一件破了的羊毛袍子。袍子是刘琦的,肘部磨出了一个洞,达娃说“你连针都不会拿吧”,然后拿过去帮她缝。针法很细,针脚很密,缝好的地方几乎看不出痕迹。



“你这些东西,”达娃用下巴指了指那摞羊皮卷,“画的什么?”



“农具,房子,地。”刘琦说。



“你从哪儿学的?”



刘琦沉默了几秒钟。这个问题,从多吉到老工匠到旺堆,很多人都问过。他每次都回答“我父亲教的”。但今天,面对达娃,他不想这么说。不是因为他想说实话——他不能说实话——而是因为他觉得“我父亲教的”这个答案,在达娃面前太轻了。她问的不是“谁教的”,她问的是“你为什么不一样”。



“我做梦的时候学的。”他说。



达娃抬起头看着他,手里的针停了一下。她看了他几秒钟,然后低下头,继续缝。



“你这个人,”她说,“连开玩笑都开得不像开玩笑。”



刘琦没有解释。他拿起一张羊皮卷,展开,看着上面那些密密麻麻的符号和线条。这是他一年来的全部成果,也是他未来七百年的全部。很小,很简陋,很不值钱。但这是真的。每一笔都是他亲手画的,每一块地都是他亲手种的,每一个改变都是他亲眼看着发生的。



“达娃。”



“嗯。”



“你相信人能看见以后的事情吗?”



达娃的针又停了。这一次停得比上次久。



“不相信。”她说。



“为什么?”



“因为以后的事情还没发生。看不见的,怎么能相信?”



刘琦想了想,说:“那你相信青稞种下去会发芽吗?种子种下去的时候,还没发芽。你没看见它发芽,但你相信它会发芽。”



达娃放下针,看着他。火光在她的眼睛里跳动,像两颗小小的、温暖的星星。



“那是种地。种地不一样。种地是看得见的——你去年种了,发芽了;前年种了,发芽了;大前年种了,发芽了。年年都发芽,所以你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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