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口气,伸手摸了摸侧腰。
“嘶——”
真疼,这不是装的。
宋明远盯着他,冷冷道:“说说吧,昨晚怎么回事?”
陈九深吸一口气,把准备好的话往外倒,声音不大,有点迟钝。
“车队走到山道的时候被人伏击,两边林子里冲出好多人黑衣人,蒙着脸,很显然是劫道的。护卫队便跟他们打了起来……柳青也出手了,死了很多人……”
“我有点害怕,便躲在一辆板车底下,不敢出来。后来,又有一伙人冲出来,跟黑衣人打在一起,领头的是个穿灰袍的中年人,刀法很厉害。”
“再后来,那个灰袍人被人砍伤了,被他的人救下来,黑衣人也死得差不多了。我趁乱从板车底下爬出来,想跑,被一个黑衣人发现,砍了我一刀……”
“再后来……又遇见两个黑衣人,跟他们打了起来,我捡了一把刀,杀了他们,然后就被打晕了……剩下的事就不记得了……”
陈九说得很慢,时不时停顿一下,装作在回忆的样子。
等他说完,偏厅里陷入一片死寂。
宋明远慢慢捻着珠子,眼睛却死死盯着陈九的脸。
“你说你杀了几个黑衣人?”
“两个。”陈九说,“可能是三个,记不清了。”
“你一个凡人,杀三个神……杀三个黑衣人?”
宋明远语气冰冷,那个“神”字刚出口就拐了弯,改成了“黑衣人”。
陈九抬起头,眼神木然:“我不知道,但他们要杀我,我不想死……”
宋明远盯着他看了几息,忽然问道:“你爹娘是怎么死的?”
陈九一愣,显然没想到宋明远会这么问。
“我爹是打铁累死的,我娘……病死的。”
“那你恨神眷者吗?”宋明远问。
他沉吟半响,低声道:“恨。但我是无神眷者,我认命。”
陈九这句话半真半假,不由得宋明远不信。
果然!
宋明远的表情缓和了一点,慢慢说道:“你一个凡人,能活下来,还杀了两个人,的确不容易。”
陈九没接话。
宋明远坐回座位,沉默了一会儿,道:“巧了,柳青的说辞跟你差不多。你们一个领队,一个凡人,本事都倒小。”
陈九低着头,没吭声。
宋明远捻着珠子,嗒嗒嗒,嗒嗒嗒……
“也罢。”
过了好一会儿,他忽然笑了一声:“你们先回去吧,这几天别出镇子,随时待命。”
陈九愣了一下,撑着地站起来,腿有点软,晃了一下。
“谢尊使。”
陈九抱了抱拳,转身往外走。
太阳已经升起来了,但被风一吹,他还是打了个哆嗦。
走到前院,看见柳青靠在大门边上,脸色发白。
两人对视了一眼,谁都没说话,一前一后走出王宅。
拐进巷子后,柳青才低声道:“你怎么说的?”
陈九把自己的说辞说了一遍,能对上。
她顿了顿,又说:“先回去,静观其变。”
陈九推开院门的时候,小草正坐在门口发呆,看见他浑身是血,小脸一下子白了。
“哥!哥你咋了?哪儿受伤了?疼不疼?”小草跑过来,手忙脚乱地摸。
陈九强自镇定,笑着说:“不疼,就是破了点皮,没事。”
小草不信,哭得浑身发抖,抱着他不撒手。
陈九搂着她说:“小草,哥真没事。你去给哥烧点水,让哥洗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