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等夏树走远了,他才忽然喊起来:
“找人!他说找人!哈哈哈哈!他说他来找人!”
笑声在废墟上回荡,很久很久。
夏树在这片灰红色的天空下走了三天。
他找到了水——一种装在破碎容器里的、淡红色的液体,喝起来有铁锈味,但能解渴。他找到了食物——一些包装破损的压缩饼干,不知道过期多久了,但能吃。他找到了可以睡觉的地方——半倒塌的建筑里,避风的角落。
他找到了很多人。或者说,很多曾经是人、现在不知道还算不算人的东西。
有的像他第一个遇见的那个男人一样,身上长着多余的器官。有的可以把自己的四肢拧成麻花再松开,像是在炫耀什么。有的坐在地上,一动不动,像雕塑一样。有的一直在跑,一边跑一边喊,喊的是什么,夏树听不懂。
没有人攻击他。他们只是看着他,有的笑,有的哭,有的面无表情。
第三天傍晚,他遇见了一个说话正常的人。
那是一个女人,看起来四十多岁,穿着脏兮兮的衣服,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她看见夏树走过来,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
“新来的?”她问。
夏树点点头。
“走了几天了?”
“三天。”
女人打量着他,眼神里有种奇怪的东西——像是怜悯。
“还没疯?”她说,“不错。有些人进来第一天就疯了。”
夏树没说话。
女人拍拍身边的石头:“坐一会儿?”
他坐下了。
女人看着他,忽然笑了:“你不怕我也是疯子?”
“你是吗?”
女人想了想:“可能吧。在这里待久了,谁也不知道自己算不算疯。”
她把手里的书递给夏树。那是一本没有封面的书,纸张发黄发脆,上面的字迹已经模糊了。
“这是我从一个死人手里捡的。”她说,“里面有句话,我一直记得——‘当所有人都疯了的时候,清醒本身就是一种疯狂。’”
夏树接过书,翻了几页。字迹确实看不清了。
“你在这里待多久了?”他问。
女人想了想:“不知道。这里没有白天黑夜,没有日历,没有时间。可能几个月,可能几年。”她笑了笑,“也可能一辈子。”
夏树把书还给她。
“你知道怎么出去吗?”
女人摇摇头:“没人知道。这里只有进来的门,没有出去的。”
沉默了一会儿,她忽然问:“你来找人?”
夏树看着她。
“每个进来的人都有理由。”女人说,“大部分人是为了逃。少部分人是为了躲。极少数人……”她顿了顿,“是为了找。”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走路的样子。”女人指了指他的腿,“你每一步都很确定。你不是在逃,你是在往某个地方走。”
夏树没说话。
女人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
“往东走。”她说,“那边有一座山。山里有一片光。我听人说,那里有不一样的东西。”
“什么不一样的东西?”
女人已经转身走了。她的背影在灰红色的天空下越来越远。
“不知道。”她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也许是你想找的。也许不是。但总比待在这里强。”
夏树看着她消失在废墟的尽头,站起来,往东走。
又走了两天,他看见了那座山。
山不高,但在一片废墟中显得格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