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脖子上那道疤还在,但眼睛里没有恨。
“我原谅你。”他说。
然后是血宴的人。暗社的元老。神陨会的祭司。丧钟帮的疯子。那些人。
一个接一个,走到他面前。
“我原谅你。”
“我原谅你。”
“我原谅你。”
夏树站在那里,听着那些话,像在做梦。
最后一个走上来的人,是海涅德。
他站在夏树面前,看着他,笑了。
“第79号。”
夏树看着他。
“你……”
海涅德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做得很好。”他说,“比我想象的还好。”
夏树的眼眶红了。
“可是……可是我杀了你……”
海涅德笑了。
“那是我求的。”他说,“你忘了?”
夏树想起那天。刀锋划过喉咙,血喷出来,海涅德倒下去。他死前说了“谢谢”。
“我活了三百年。”海涅德说,“太久了。久到不想再活了。你让我解脱了。”
他看着夏树。
“谢谢你。”
夏树的眼泪流下来。
海涅德退后一步。
那些人,一个接一个,走回画里。
最后,教堂里只剩下他们。
夏树站在那里,泪流满面。
小雅走过来,抱住他。
“没事了。”她轻声说,“没事了。”
夏树在她怀里,哭得像个孩子。
很久之后,夏树抬起头。
顾采薇站在祭坛旁边,看着他。
“感觉怎么样?”
夏树想了想。
“轻了。”他说,“好像有什么东西,没了。”
顾采薇笑了。
“那是罪。”她说,“你放下了。”
夏树看着那幅画。那些人还在画里,但他们的眼睛,不再看着他了。
他们闭着眼,像是在睡觉。
“他们……”
顾采薇点点头。
“他们可以休息了。”她说,“因为你原谅了自己。”
夏树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那些人。
叶俊站在那里,脸上带着笑。
谢未靠在墙上,懒洋洋的,但眼睛里有一种很暖的光。
阿壳蹲在他脚边,仰着头看着他。
小满拉着他的衣角,笑着。
小雅在他身边,握着他的手。
他忽然笑了。
“走吧。”他说。
叶俊问:“去哪儿?”
夏树想了想。
“不知道。”他说,“随便走走。”
他们走出教堂。
外面,灰红色的天空变了。
不再是那种压抑的颜色,是淡淡的、透明的灰。像黎明前的天。
远处,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金色的,很淡,像是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