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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站在沙滩上,笑着说“没事”。他想起回音之壳说的话:“她受伤了。很重。但她撑着。等你回去。”



等他回去。



如果他回不去呢?如果他在雾渊死了呢?如果那颗心脏要了他的命呢?小满会等多久?一直等?等到伤口化脓?等到血都流干?等到站都站不住?



他不敢想。



他坐起来。小雅动了动,但没有醒。他看着她,月光从棚子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她脸上,很白,很美。他伸出手,轻轻触碰她的脸,温热的,柔软的。



他忽然想,如果他不在了,她会怎样?她是他的投影。如果他不在了,她还会在吗?他不知道。他不敢知道。



他站起来,走出棚子。月光洒在沙滩上,银白色的,像一条路。他沿着那条路走,走到海边,海水漫过他的脚踝,凉的。



他站在那里,很久很久。然后他从腰间拔出那把裁纸刀。跟了他一路、杀过无数人的那把裁纸刀。刀柄已经磨得光滑,刀刃上全是洗不掉的暗红色痕迹。他举起刀,对准自己的太阳穴。



刺下去。



刀尖碰到皮肤的那一刻,他听见一个声音。很轻,很脆,像是什么东西断了。



不是皮肤断了,是刀断了。刀刃从中间折成两截,掉在沙滩上,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夏树愣住了。他低头看着那把断刀,看着自己完好无损的太阳穴。没有血,没有伤口,连个印子都没有。



他蹲下来,捡起那截断刃。刀刃很锋利,他试着在手指上划了一下。皮肤裂开,血流出来。能划破,能流血,他还会疼。



但太阳穴,刺不穿。为什么?他想了很久。然后他明白了——因为那是他自己想刺的地方。他的身体,不让他死。



他站起来。看着那片海。月光下,海面波光粼粼,很美。但他觉得冷。从里到外的冷。



他伸出手。那个暗红色的空间在周围蔓延——终焉审判庭。黑色的石头地面,暗红色的天空,无尽的黑暗。他站在中央,一个人。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肚子。然后他伸出手。空中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铁壶,烧得通红,里面的铁水在翻滚,冒着白烟。他把手伸进壶里,铁水漫过他的手指。烫。但他没有缩回去。他抓住那个壶,举起来,对准自己的嘴。



铁水灌进去。从喉咙,到食道,到胃。滚烫的,一千度。他感觉到那些铁水在身体里流淌,把一切都烧穿。喉咙烂了,食道烂了,胃烂了。他应该死了。但他没有。



审判庭的力量开始修复,那些烂掉的地方又长好了。铁水还在灌,还在烧,还在烂。审判庭还在修,还在长,还在好。烧,烂,修,好。一遍一遍,一遍一遍。



他跪在地上,双手撑着黑色的石头。铁水从嘴角流出来,滴在地上,凝固成银色的珠子。他活着。他还在活着。



铁水灌完了。壶消失了。他跪在那里,喘着气。喉咙还是好的,胃还是好的,什么都还是好的。他杀不了自己。



他笑了。那笑声,一开始很轻,后来越来越大,越来越响。“哈哈……哈哈哈……”他跪在地上,仰着头,对着那片暗红色的天空,笑得浑身发抖。



他不知道笑了多久,终于停下来。他趴在地上,脸贴着黑色的石头,凉的。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影渊里,海涅德说过的话:“你是变量。你是唯一一个没有被设计的人。”



他错了。他早就被设计了。被谁?被他自己?被这颗心脏?被这个该死的能力?



他慢慢站起来。看着自己的手,正常的,有血有肉的。但那是假的。他早就不是人了。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从第一次用审判庭?从见到真正的小雅?从他变成这种东西的那天起。



“你终于发现了。”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夏树转过身。执行官站在不远处,穿着一件黑色的袍子,很瘦,很高,月光照在他脸上,看不清表情。



夏树看着他:“你一直在看。”执行官点点头:“一直在看。看你用刀刺自己,看你灌铁水,看你跪在地上笑。”他走近一步:“你知道你是什么吗?”



夏树没有说话。执行官说:“你和我们一样。”夏树的心一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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