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行官继续说:“伪神。不是人。从你用终焉审判庭的那天起,就不是了。”
夏树沉默了很久,然后问:“那我是哪个?”执行官问:“什么哪个?”夏树说:“七宗罪和绝望,我是哪个?”
执行官看着他:“你不是七宗罪,也不是绝望,你是第九个。”他顿了顿:“审判。你的罪,是审判。”
夏树笑了。那笑容很苦:“我以为我是在救人。”执行官说:“你是在救人。但也在审判。你看见人的罪,然后让他们死。”他看着夏树:“那是神做的事。不是人。”
夏树没有说话。执行官继续说:“你知道为什么你杀不了自己吗?因为你是神。神杀不了神。你能伤的,只有人。”他顿了顿:“但你早就不是人了。”
夏树站在那里,很久很久。然后他问:“那我是什么?”执行官想了想:“不知道。没见过你这样的。有人的心,有神的力量。”他笑了:“也许是怪物吧。”
夏树看着他。然后他转过身,往海边走。执行官在身后喊:“你去哪儿?”夏树没有回头:“回去。他们在等我。”
执行官看着他走进海里,消失了。他站在原地,很久很久,然后笑了:“有意思。”
夏树走出那片海。沙滩上,月光还是那么亮。他浑身湿透了,但没有觉得冷。他走到棚子门口,站住了。小雅站在那里,看着他。
“你去哪儿了?”夏树说:“走走。”小雅走过来,握住他的手:“你手好凉。”夏树没有说话。小雅看着他:“夏树,你怎么了?”
夏树看着她。那张脸,那双眼睛,那个笑容。真的。热的。他的。他忽然想,他不是人了。她是他的投影。他不在了,她就不在了。那她是什么?也是伪神吗?也是怪物吗?
他问:“小雅,如果我不是人了,你还会跟着我吗?”小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什么时候是人过?”夏树愣住了。小雅说:“从进影渊的那天起,你就不是人了。你是疯子,是刽子手,是变量,是夏树。”她握着他的手:“不管你是谁,你都是夏树。”
夏树看着她。很久很久。然后他笑了:“你说得对。”他把她拉进怀里,抱得很紧:“我是夏树。”
那天晚上,他睡得很好。没有做梦。
第二天早上,他醒来的时候,阳光落在他脸上,温热的。他坐起来,小雅还在睡。他看着她,很久很久,然后站起来,走到海边。
陈默坐在那里,看着那片海。夏树在他旁边坐下:“这么早?”陈默说:“睡不着。”他看着夏树:“你昨天去海边了?”
夏树点点头。陈默说:“我看见了。你用刀刺自己,灌铁水。”夏树没有说话。陈默说:“你知道我为什么想死吗?”
夏树看着他。陈默说:“因为我以为,活着没有意义。但现在我知道了,活着,就是意义。”
他站起来,看着那片海:“所以,别死了。活着。活着,才能看见光。”
夏树看着他走回营地。然后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把断刀还在口袋里。他把它掏出来,两截,断口很整齐。
他想起第一次用这把刀的时候,那个光头跪在地上求饶。他想起那些血,那些眼睛,那些恐惧的脸。他想起海涅德,想起他死前的笑容,想起他说“谢谢你”。他想起小满浑身是血站在沙滩上,笑着说“没事”。他想起叶俊说“你是我朋友”。他想起谢未说“你是我的人”。他想起小雅说“不管你是谁,你都是夏树”。
他把那把断刀,扔进海里。
那天之后,夏树没有再试过自杀。但他变了。不是变冷,不是变空,是变沉。像一块石头,沉在水底,不动了。
叶俊发现了,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事。谢未也发现了,问他怎么了。他也说没事。但小雅知道,他不是没事。他只是不想说。
有一天晚上,小雅问他:“夏树,你是不是觉得自己不是人了?”夏树愣住了:“你怎么知道?”小雅说:“因为我也觉得过。”夏树看着她。小雅说:“我是你造出来的。我是假的。但后来我想,假的又怎样?我有你,有叶俊,有谢未,有阿壳,有小满。我活着,就够了。”
她看着他:“你也是。你活着,就够了。”
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