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婆子摆布,眼泪无声地滑落,滴在雪地里,瞬间凝结成冰。
不是因为疼,也不是因为饿,而是因为那份深入骨髓的屈辱与绝望。
她曾经是高高在上的沈家嫡女,锦衣玉食,何曾受过这般待遇,何曾吃过沾满积雪、冰冷坚硬的麦饼,何曾被人这般揪着头发,强行喂食。
可如今,她只能默默承受,连拒绝的权利都没有。
张婆子见她终于吃了,才松开手,嫌恶地拍了拍手:“真是贱骨头,非要挨打才肯听话。”
说完,便和李婆子转身回了耳房,再次将沈怜央一个人丢在风雪里。
沈怜央趴在雪地里,缓缓闭上双眼,任由泪水滑落,心中一片死寂。
她不知道,那个送来衣物和吃食的人,其实是谢云疏。
谢云疏离开之后,始终放心不下,担心她在雪地里冻饿而死,便冒着极大的风险,避开王府的侍卫,悄悄取了自己的旧棉袍、麦饼和温水,再次来到寒烟苑,不敢久留,放下东西便匆匆离去。
他本想,那件棉袍,能让她抵御几分严寒,那些吃食,能让她暂且活下去。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费尽心思送来的东西,竟被看守的婆子截胡,棉袍被占为己有,吃食也被这般粗暴地丢给她,让她受尽屈辱。
若是他知道,定然会心痛不已,却又无可奈何。
他能做的,只有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只能在暗中,给予她一丝微薄的、甚至无法真正抵达她身边的暖意。
这一夜,风雪交加,寒如冰窖。
沈怜央就那样,趴在冰冷的雪地里,整整一夜。
没有被褥,没有炭火,没有温暖,只有无尽的寒冷、饥饿与疼痛,陪伴着她。
她数次冻得昏死过去,又数次被冻醒,意识早已模糊,只剩下最后一丝微弱的气息,证明她还活着。
天快亮时,风雪终于小了一些,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微弱的晨光,洒在皑皑白雪上,却依旧没有半分暖意。
张婆子和李婆子起床后,第一件事便是来到院子里,查看沈怜央是否还活着。
看到她依旧趴在雪地里,胸口微微起伏,还有一口气在,两人皆是有些意外,却也没放在心上,只当她命硬。
“赶紧起来,把院子里剩下的积雪扫完,再把土屋收拾干净,不然今天一天都别想吃饭!”张婆子一脚踢在沈怜央的腿上,厉声呵斥。
沈怜央缓缓睁开眼,视线模糊,浑身僵硬得如同木偶,她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一点点挪动着身体,艰难地从雪地里爬起来。
每动一下,都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着她的骨头,疼得她眼前发黑,可她依旧没有停下,没有求饶,只是默默地拿起那把破旧的扫帚,再次清扫着院子里的积雪。
她不敢反抗,也无力反抗。
活着,哪怕是受尽折磨,她也只能活着,哪怕这份活着,毫无意义。
就在她艰难清扫积雪之时,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丫鬟的通报声,语气恭敬至极。
“苏姑娘到——”
张婆子和李婆子闻言,脸色瞬间一变,连忙收起凶悍的模样,满脸堆笑地快步迎了上去,再也没有了方才刁难沈怜央的嚣张气焰。
苏婉然来了。
沈怜央握着扫帚的手,微微一顿,心底最后一丝波澜,也被勾起。
她知道,苏婉然此番前来,绝不会是好心探望,定然是来嘲讽她,折辱她的。
很快,苏婉然便在一众丫鬟的簇拥下,走进了寒烟苑。
她穿着一身娇艳的红色锦裙,头戴珠翠,妆容精致,眉眼间满是得意与张扬,与这破旧寒冷的寒烟苑,格格不入。
她迈着轻盈的步伐,缓缓走到院子中央,目光轻蔑地扫过浑身是雪、狼狈不堪的沈怜央,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沈怜央,几日不见,你怎么变成这副模样了?”苏婉然缓缓开口,声音娇柔,却字字诛心,“也是,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