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寒?回答我!”
叶寒没有回答。他走到昏迷的林雨霏身边,把她背起。然后看向跪在地上、像个迷路孩子一样哭泣的陆明。
“能走吗?”他问,声音沙哑。
陆明茫然地点头。
叶寒一手扶着墙,一手搀起陆明,三个人,踉跄着走向出口。
走廊里一片死寂。警报不知何时停了,红灯也不再闪烁。只有应急照明投下惨白的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三个从地狱爬回来的鬼魂。
在走出b-3层前,叶寒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破碎的囚笼。
透过隔离门的破洞,他看见另外六个囚室。六个“样本”蜷缩在角落,在沉睡,或者假装沉睡。但叶寒知道,他们都醒了。他们都“看见”了刚才发生的一切。
其中一间的囚犯,一个头发花白、脸上有冻疮疤痕的老人,缓缓抬起头,对叶寒做了个口型:
“谢谢。”
叶寒点头,转身离开。
升降梯已经恢复运行。他们走进去,门关闭,开始上升。狭窄的空间里,只有三个人粗重的呼吸,和陆明压抑的、小兽般的啜泣。
数字跳动:b-3,b-2,b-1,g……
升降梯门打开。
门外,是全副武装的战术小队,十几把枪指着他们。秦岳将军站在队伍最前面,脸色铁青。林薇博士在他身后,眼睛红肿。
叶寒把林雨霏轻轻放在地上,然后举起双手。
“上校叶寒,携获救平民陆明,及队员林雨霏,请求医疗支援。”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秦岳盯着他,又看看陆明——那个已经恢复人形、只穿着破烂拘束服的年轻人。老将军的喉结滚动,许久,才挥手下令:
“放下枪。医疗组,抢救伤员。”
士兵们让开通道。担架抬走了林雨霏和陆明。叶寒想跟上去,但秦岳拦住了他。
“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秦岳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里面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你毁了我们三个月的样本研究!你让一个重度污染体恢复人形——这违背了所有已知理论!叶寒,你到底——”
“将军。”叶寒打断他,抬起手,解开作训服的领口。
锁骨下方,那些蛛网般的黑线清晰可见,像纹身,但更像某种活物的触须,在皮肤下微微蠕动。
秦岳的话卡在喉咙里。
“我没有让它恢复人形。”叶寒说,每个字都像冰碴,“我只是把它体内的污染……转移了一部分到我身上。用我的身体当过滤器,用我的意识当牢笼。”
他逼近一步,直视秦岳的眼睛:
“现在,将军,请你告诉我——‘适应体计划’,是什么?你们对陈烈做了什么?还有,昆仑山气象站里,那些穿白大褂的研究员,到底在做什么实验?”
秦岳的脸色变了。那不是被质问的愤怒,而是某种更深层的、混合着震惊和恐惧的东西。
“你怎么知道……”
“因为陆明的记忆在我脑子里。”叶寒说,“所有六个人的记忆,都在。包括他们被带来这里之前,在气象站看见的一切。”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那个发光的球体,不是自然现象,对不对?那是人造的。是你们打开的‘门’。”
走廊里死一般的寂静。
许久,秦岳缓缓摘下军帽,用颤抖的手抹了把脸。那个铁血的老将军,此刻看上去疲惫而苍老。
“去我办公室。”他转身,背影佝偻,“有些事……是该让你知道了。”
叶寒跟着他离开。
升降梯的门缓缓关闭,映出他脸上那些黑色的纹路,和他眼中冰冷的决意。
真相的大门,终于要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