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清晨,她带着一卷厚厚的竹简,来到观星台。
姬伯钧正在用浑天仪测算下一次月食的时间。见她来,放下手中的算筹。
“有结果了?”
“有。”凤兮展开竹简,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各种人的话,“我听了三百七十二个人的心声,上至八十老翁,下至八岁孩童。结论是——”
她抬头,看着姬伯钧。
“民心,已死。”
姬伯钧心头一沉。
“详细说。”
“百姓不是不恨纣王,是恨到麻木了。”凤兮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沉甸甸的,“他们说,反正谁当王都一样,都要征税,都要征役,都要死人。他们说,西岐就算起兵,赢了又怎样?不过是换个王,继续受苦。他们说……”
她顿了顿,眼眶有点红。
“他们说,这世道,没指望了。”
观星台上,风声呜咽。
姬伯钧看着竹简上那些话,仿佛能看见一张张麻木的脸,一双双绝望的眼睛。民心如死水,不起波澜。这样的民心,能载舟,也能覆舟——但载的是旧王朝的舟,覆的也可能是新王朝的舟。
“所以,不能起兵?”他问。
“不,要起兵。”凤兮说,眼神坚定,“但起兵的目的,不能只是‘伐纣’,更要‘活民’。要让百姓知道,新王朝不一样,会减赋税,省徭役,让他们有田种,有饭吃,有衣穿,有希望。”
“这需要时间。”
“但可以先给一个承诺。”凤兮从怀中取出一卷帛书,“这是我拟的《安民十策》,包括轻徭薄赋、奖励耕织、废除肉刑、设立学堂、尊老爱幼……虽然粗浅,但能让百姓看到,新王朝想做什么。”
姬伯钧接过帛书,快速浏览。
条条切中时弊,句句关乎民生。这不像一个十六岁少女能写出来的,倒像是……积累了千百年的治国智慧。
“这是你自己想的?”他问。
凤兮犹豫了下,摇头。
“不完全是。”她轻声说,“写着写着,有些话就自己冒出来了。好像……很久以前,有人这样教过我。”
又是这样。
姬伯钧握紧帛书,看着凤兮清澈的眼睛,看着那深处隐约闪过的、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沧桑。
是她。
虽然换了名字,换了身份,换了时代。
但魂魄深处,她还是那个心怀苍生、愿为天下人谋太平的“她”。
“凤兮,”他忽然说,“等伐纣成功,天下太平了,你想做什么?”
凤兮愣住,想了想,笑了。
“我想开一个学堂,教女孩读书写字。现在的世道,女孩只能学女红,学做饭,学伺候男人。但我觉得,女孩也该懂道理,明是非,有自己的想法。这样,将来她们才能教出更好的孩子,一代一代,世道才会真的变好。”
她的眼睛很亮,像有星辰在里面。
姬伯钧看着她,也笑了。
“好,等天下太平了,我帮你开这个学堂。”
“真的?”
“真的。”
“说定了?”
“说定了。”
两人相视而笑,清晨的阳光洒在观星台上,温暖明亮。
但他们都清楚,乱世之中,承诺往往奢侈。
而战争,已近在咫尺。
第二十六节羑里之囚
一个月后,朝歌传来消息:西伯侯姬昌在羑里病重,命悬一线。
姬发急了,要带兵去救。伯邑考拦不住,只能来找姜子牙和姬伯钧。
“不能去。”姜子牙斩钉截铁,“这是纣王的诱饵,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