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静。
“终于来了。”
“你……早就料到了?”
“秦王死时,我就料到了。”尉缭放下笔,走到窗边,看着远山,“新王需要立威,需要巩固权力。而最好的立威方式,就是除掉前朝重臣,尤其是我这样……功高震主、又知道太多秘密的。”
“那怎么办?我们能逃到哪去?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不,有一个地方,秦国管不到。”尉缭转身,看着她,“东海,蓬莱。”
“蓬莱?那是传说中的仙岛,真的存在吗?”
“存在。”尉缭点头,“我一千二百年前去过,那里与世隔绝,四季如春,没有战乱,没有纷争。我们可以去那里,开学堂,教学生,过平静的日子。”
“可是……怎么去?茫茫大海,我们没船,没向导——”
“我有。”尉缭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珏,上面刻着古老的海图,“这是徐福给我的,他是蓬莱的守岛人。当年我救过他一命,他答应,任何时候,凭此玉珏,都可去蓬莱避难。”
苏晚接过玉珏,触手温润,散发着淡淡的海藻香气。
“那……什么时候走?”
“今晚。”尉缭开始收拾行装,“黑冰台的人,明晚就会到。我们必须赶在他们之前,出海。”
是夜,月黑风高。
尉缭和苏晚,带着简单的行囊,两箱书稿,悄悄离开草堂,骑马赶往东海。
从蜀郡到东海,三千里。他们日夜兼程,换了三次马,躲过四次盘查,花了整整一个月,才抵达琅琊港。
那里,果然有一艘大船在等。
船主是个白发老翁,正是徐福。他看见尉缭,什么也没问,只是点点头。
“上船吧,要起风了。”
船驶出港口,驶向茫茫东海。
苏晚站在甲板上,回望渐渐远去的海岸线,心里五味杂陈。
那片土地,有她爱过的山河,有她守过的法,有她教过的学生,有她……奋斗了半生的理想。
现在,她要离开了。
也许,永远不再回来。
“舍不得?”尉缭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
“嗯。”苏晚靠在他肩上,“但更舍不得你。只要和你在一起,去哪都行。”
“等到了蓬莱,我们就开学堂,教学生,看日出,等日落。”尉缭轻声说,“然后,慢慢变老,慢慢……走到这一世的尽头。”
“好。”
船在海上航行了七天七夜。
第七天清晨,太阳从海平面升起时,他们看见了陆地。
那是一片巨大的岛屿,笼罩在薄雾中,隐约可见青山绿水,飞瀑流泉,还有……袅袅炊烟。
“到了。”徐福说,“蓬莱。”
船靠岸,尉缭和苏晚下船,踏上这片传说中的土地。
空气清新,鸟语花香,远处有孩童的嬉笑声,有读书声,有……钟声。
一切都像梦。
“这里……真的没有战乱?”苏晚不敢相信。
“没有。”尉缭牵起她的手,走向岛深处,“这里是世外桃源,是乱世中的净土。我们,回家了。”
他们在蓬莱住了下来。
徐福给他们安排了一座临海的小院,推开窗就能看见大海,听见涛声。尉缭真的开了个学堂,教岛上的孩子读书写字,教他们兵法、历史、天文。苏晚则开了个“法堂”,教他们律法、道德、处世之道。
日子平静如水,岁月静好。
转眼,十年过去了。
十年里,他们听到了许多来自中原的消息——
秦武王举鼎绝膑而死,其弟嬴稷继位,是为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