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襄王。
白起为将,攻楚,破郢都,楚王逃亡,楚国名存实亡。
秦赵长平之战,白起坑杀赵军四十万,赵国一蹶不振。
五国合纵攻秦,被范雎“远交近攻”所破,瓦解。
天下统一的脚步,越来越近。
但这一切,都和他们无关了。
他们只是蓬莱岛上,一对普通的教书先生。
他教兵法,她教律法。
他头发白了,她眼角有了皱纹。
但他们依然相爱,依然相守,依然在每一个清晨和黄昏,牵手走在海边,看日出日落,听潮起潮落。
“先生,”有一天,苏晚忽然说,“我好像……又要走了。”
尉缭正在给她梳头,手一顿。
“什么?”
“我感觉到了。”苏晚靠在他怀里,声音很轻,“这一世,快要到头了。大概……就这几天了。”
尉缭的手在颤抖。
“不会的,蓬莱水土好,人能活百岁。你才四十多岁——”
“不是因为病。”苏晚握住他的手,贴在自己心口,“是因为……这一世的使命,完成了。我开了学堂,教了学生,传了法。也等到了你,爱过了你,相守过了。够了,该去下一世了。”
尉缭的眼泪,掉下来。
“不要……再等等……等天下统一了,等太平盛世了,我们再一起走……”
“不等了。”苏晚笑了,笑容苍白但美丽,“先生,这一世,我很幸福。真的。有你在身边,有学堂,有海,有日出……我知足了。下一世,我们早点相遇,在太平盛世里,好好相爱,白头偕老。”
“苏晚……”
“先生,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等我走了,你不要难过,不要自责,不要放弃。”苏晚握紧他的手,“继续守下去,继续等下去。等到天下统一,等到太平盛世,等到……我的下一世。然后,找到我,告诉我,这一世,我们有多幸福。”
尉缭说不出话,只是紧紧抱着她,抱得她骨头都在疼。
“我答应你。”他最终说,声音嘶哑,“我答应你。”
“说定了?”
“说定了。”
三天后,苏晚在尉缭怀里,安详地闭上了眼睛。
嘴角,还带着笑。
手,还握着他的手。
但呼吸,停了。
心跳,停了。
她又走了。
第五次,死在他怀里。
尉缭抱着她,在蓬莱的海边,坐了三天三夜。
然后,他将她火化,骨灰撒入大海。
“苏晚,慢慢走,别急。”他对着大海,轻声说,“我会等你。等天下统一,等太平盛世,等……你再次归来。”
说完,他转身,走回学堂。
那里,还有孩子在等他上课。
那里,还有文明的火种,需要他传递。
那里,还有……一千二百年的使命,还未完成。
他不能停。
因为守藏人,永不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