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
“是。”尉缭看着她,“王上信任你,我也信你。这是机会,让你把心中的‘法’,真正变成秦国的法,将来……变成天下的法。”
苏晚的手在颤抖,但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激动。
“可是……旧贵族不会同意的。他们会说,女子干政,牝鸡司晨——”
“所以你需要立威。”尉缭从怀中取出一卷竹简,“这是甘龙之子甘成,三年来贪墨军粮、强占民田、私设刑狱的罪证。人证物证俱全,按《秦律》,当斩。明日朝会,你当众弹劾,请王上依法严惩。此案一破,朝中再无人敢小觑你。”
苏晚接过竹简,快速浏览,越看脸色越白。
“这……这些都是真的?”
“我查了三个月,千真万确。”
“可甘龙是两朝元老,门生故旧遍布朝野。动他儿子,等于与整个旧贵族为敌……”
“那又如何?”尉缭看着她,眼神坚定,“你不是一直说,法不容情,法不阿贵吗?现在,贵就在眼前,你依法办他,就是向天下宣告——在秦国,法最大。连甘龙的儿子犯了法,也要伏诛。如此,新法才立得稳,你的位置,才坐得稳。”
苏晚看着他,看着他眼中的信任和鼓励,心头涌起一股热血。
“好,我办。”
次日朝会,咸阳宫正殿。
苏晚穿着崭新的御史中丞官服,第一次站在文武百官面前。她是殿上唯一的女子,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有好奇,有不屑,有敌意。
“臣,御史中丞苏晚,有本奏。”她出列,声音清朗,压过了殿中的窃窃私语。
“讲。”秦惠文王端坐王位,神色平静。
苏晚展开竹简,开始宣读弹劾状。
一条,两条,三条……每一条罪状,都对应着确凿的证据,精确的律法条款。当她念到“贪墨军粮三千石,致北地戍卒冻饿而死者四十七人”时,殿中已是一片死寂。
甘龙脸色铁青,甘成浑身发抖。
“依《秦律·盗律》,主守盗值过六百六十钱者,磔。甘成所盗,折算钱逾万,罪加一等,当——腰斩,弃市,抄没家产,族人连坐。”苏晚抬头,看向王位,“请王上,依法严惩。”
“你……你血口喷人!”甘成嘶吼,“那些证据都是伪造的!是尉缭那厮陷害我!”
“证据在此,人证在廷尉府,王上可亲自查验。”苏晚不卑不亢,“若有一字虚假,臣愿同罪。”
秦惠文王看向尉缭。
尉缭出列,躬身:“臣愿以性命担保,证据属实。”
殿内再次安静。
所有人都知道,这是新旧势力的决战。甘成是死是活,将决定秦国未来的走向。
许久,秦惠文王开口。
“准奏。甘成,腰斩,弃市。甘龙教子无方,削爵三等,罚俸三年。家产抄没,充入国库。此案,交由御史中丞苏晚,全权督办。”
“王上英明!”尉缭和苏晚同时躬身。
甘龙瘫倒在地,甘成被侍卫拖出殿外,嘶吼声渐行渐远。
苏晚站在原地,手心全是汗,但腰背挺直。
她知道,从今天起,她不再是那个小小的令史了。
她是秦国第一个女御史中丞,是执剑的“法”。
而她的剑,已经出鞘。
第三十七节合纵连横
甘成案后,苏晚在秦国朝堂站稳了脚跟。
旧贵族虽然恨她入骨,但惧于她手中的法和背后的尉缭,不敢明着对抗。新党则视她为商君之后的又一面旗帜,支持她继续推进变法。
《秦律》修订顺利进行,苏晚增加了许多人性化的条款——减轻酷刑,规范诉讼,保护妇孺,奖励告奸。同时,她也强化了对官吏的监督,设立了“御史巡案”制度,派御史定期巡察各郡县,查办贪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