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愣了很久,然后笑了。
她想起三个月前,尉缭问她怕不怕上战场。她说,不怕,只要能用法止战,她愿意去任何地方。
现在,机会来了。
“下官领命。”
三日后,武关。
八万秦军精锐,黑衣黑甲,肃立无声。尉缭和苏晚并骑而立,看着眼前蜿蜒的山道。
“从武关到郢都,一千二百里,要翻三座山,过五条河,穿过楚军三个大营的防区。”尉缭指着地图,“我们必须十五日内抵达,否则消息走漏,楚军回援,就成瓮中之鳖了。”
“粮草呢?”苏晚问。
“只带十日干粮,沿途……就地取食。”
苏晚明白“就地取食”的意思——抢。这是她最不齿的行为,但战争就是这样,没有仁慈的余地。
“我拟了《行军律》,”她递给尉缭一卷竹简,“禁止滥杀平民,禁止奸**女,禁止焚烧民宅。违者,斩。缴获粮草,需付钱或留借据,战后由秦国偿还。”
尉缭接过,快速浏览,笑了。
“你这是去打仗,还是去宣法?”
“仗要打,法也要守。”苏晚认真道,“秦军是王师,不是强盗。若一路烧杀抢掠,与六国骂我们的‘虎狼’何异?我要让楚人知道,秦军可怕,但秦法可敬。”
尉缭看着她,眼神温柔。
“好,依你。传令全军,背熟《行军律》,违者,斩!”
“诺!”
大军开拔。
八万人,像一条黑色的溪流,悄无声息地潜入楚地。白天潜伏,夜晚行军,遇山翻山,遇水渡水。苏晚的《行军律》严格执行,秦军所过之处,只取粮草,不伤百姓,还留下借据。楚国民间虽有惊恐,但并未引发大规模抵抗。
第十日,他们抵达郢都百里外的云梦泽。
“不能再近了。”尉缭下令扎营,“斥候来报,郢都守军三万,且城高池深,强攻不下。必须引蛇出洞。”
“如何引?”苏晚问。
尉缭看着地图,手指点在“章华台”——那是楚怀王新建的离宫,距郢都三十里,守军仅五千。
“打这里。楚王必派兵来救,我们半路伏击,歼灭援军,然后扮作楚军残部,混入郢都。”
“太冒险了。万一楚王不派兵呢?”
“他会派的。”尉缭笑了,“章华台里有他新纳的郑袖夫人,他最宠爱的妃子。而且,他刚杀了屈原,正需要一场胜利来挽回民心。我们送上门,他岂会放过?”
苏晚看着尉缭自信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个男人……很可怕。
他算准了人心,算准了时局,算准了每一步。这样的军事天才,若生于乱世,是国之利器。但若生于太平……也许是祸患。
“先生,”她轻声问,“等天下统一了,您想做什么?”
尉缭转头看她,眼神深邃。
“帮你开学堂,教人学法。”
“然后呢?”
“然后……”他顿了顿,望向远方郢都的灯火,“然后看着你,慢慢变老,慢慢……走到生命的尽头。而我,继续等,等你的下一世。”
苏晚心头一颤。
这话……太奇怪了。像情话,又像谶语。
“先生,您……”
“别问。”尉缭打断她,握住她的手,“等打完仗,我会告诉你一切。现在,专心打仗。”
“嗯。”
次日,秦军猛攻章华台。
五千守军抵抗半日,全军覆没。郑袖夫人被“俘”——其实是尉缭安排的楚人细作,假扮秦军掳走,故意放跑几个宫女回郢都报信。
楚王果然大怒,派大将屈匄率两万精兵出城救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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