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服年轻人盯着麦克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像两颗黑色的玻璃珠。
麦克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上升起。
他见过很多凶狠的眼神,但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眼神。
不是凶狠,不是愤怒,不是威胁,是空洞。
那种空洞让人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物体”,一个随时可以被移除的障碍物。
“让开。”黑服年轻人说。
两个字。
没有威胁,没有解释,没有任何多余的内容。
麦克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但他不能退。
二十多个手下在看着他,上面的人在看着他,米国的人也在看着他。
如果他今天让开了,他的职业生涯就结束了。
“先生,请不要让我们为难。”麦克的声音有些发紧,“这是法律程序,不是针对你们个人。请配合我们的工作。”
黑服年轻人没有再说话。
他的右手动了。
快得几乎看不清。
麦克只感觉到一个冰冷的圆形物体贴上了自己的额头,那是一把手枪的枪口。
黑服年轻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拔出了枪,枪口稳稳地顶在他的眉心正中央。
整个通道瞬间安静了。
“让开。”黑服年轻人又说了一遍。
这一次,声音更低了,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麦克的双手举了起来。
不是他想举,是身体的本能反应。
当一支枪顶在你的脑袋上时,你的手会自己举起来,不需要大脑下命令。
“先生……冷静……”麦克的声音在发抖,“请冷静……只是配合调查……没有必要动枪……”
周围的其他执法者也举起了枪。
十几支步枪、手枪同时指向那个黑服年轻人。
“放下枪!”
“放开他!”
“双手抱头!蹲下!”
喊叫声此起彼伏,但没有人敢开枪。
因为他们的头儿就在对方的枪口下,而且对方的枪口紧紧贴着皮肤,没有任何间隙。
这个距离,即使他们击中了对方,对方的肌肉痉挛也可能扣动扳机,麦克的脑袋照样会开花。
黑服年轻人没有看那些举枪的人。
他看着麦克。
麦克看着他。
两个人的目光在枪口上方相遇。
麦克的额头上,汗水顺着太阳穴往下流。
他感觉自己像是站在悬崖边上,脚下是万丈深渊。
然后,其他的车门打开了。
一扇,两扇,三扇——八辆suv的车门同时打开,二十三个同样穿着黑色作战服的年轻人从车里走了出来。
他们每一个人都举着枪,枪口指向那些执法者。
不是指向某一个人,是精确地、一对一地、覆盖了每一个举枪的执法者。
二十三个对十几个。
不,是二十三个对三十几个,因为附近待命的那些执法者听到动静也冲了过来,加入了举枪的行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