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壶济世”的布幡,来到长陵卫村。此村因守卫长陵(明成祖陵)得名,村民多是军户后裔。诸葛牛在村口摆开摊子,专治跌打损伤。不多时,便有个跛脚老汉前来求医。
“老丈这腿,是旧伤吧?”诸葛牛一边敷药,一边试探,“看伤痕,似是刀伤?”
老汉警觉地看他一眼:“先生好眼力。年轻时在军中,被鞑子砍的。”
“哦?老丈曾在何部?”
“忠勇营。”老汉挺直腰板,随即又黯然,“可惜……营散了,人也死了。”
诸葛牛左右看看,压低声音:“老丈可识得此物?”说着,袖中露出那枚“忠勇”铜符。
老汉瞳孔骤缩,猛地抓住诸葛牛手腕:“你、你是……”
“此处不是说话地。”诸葛牛收摊,“借一步说话。”
两人来到老汉家中,闭门密谈。当老汉见到“镇华夏”剑的拓纹(诸葛牛为防万一,只带了拓纹)和山河社稷图上长陵卫的标注时,老泪纵横。
“三年了……终于、终于等到王师消息了!”他颤声道,“村里还有二十七家,都是忠勇营的老兄弟。我们日日磨刀,夜夜盼着杀鞑子!”
当日夜里,长陵卫村二十七名老兵聚集在老汉家中。最年轻的也已四十有五,最年长的满头白发,但个个腰杆笔直,眼中燃着火焰。
“这位诸葛先生,携崇祯爷遗诏而来。”老汉介绍道。
诸葛牛展开帛书副本(他临摹了一份),当众宣读。读到“驱除鞑虏,恢复中华”时,满屋老兵尽皆跪地,泣不成声。
“我等愿随先生,重举义旗!”为首的白发老兵,原是忠勇营把总,名唤赵铁骨,他拔出腰间锈刀,“这刀,三年没饮血了!”
与此同时,白羊城、康陵园两处,孙兰与吴邦丽也顺利联络上旧部。孙兰以“镇华夏”剑为证,吴邦丽以昔日女千总身份为凭,皆得老兵拥戴。
三日后,三处人马汇聚于炭窑,计得三百一十八人。虽多是四五十岁的老兵,但人人有甲胄(多是祖传的破旧棉甲或皮甲),有兵刃(刀枪弓弩皆有),更难得的是,这些年他们暗中积攒了粮食、草药,藏于各家的地窖。
赵铁骨见到孙兰,纳头便拜:“孙参将之女,果有父风!老汉愿率弟兄,听姑娘调遣!”
“老伯请起。”孙兰连忙扶起,“春兰年幼,阅历尚浅,今后行军布阵,还需诸位叔伯指点。”
当下,三百四十二人(二十四汉加三百十八老兵)在炭窑中歃血为盟。赵铁骨等老兵推孙兰为首,诸葛牛为军师,吴邦丽、西方乙为左右副将。又依忠勇营旧制,编为三哨:前哨由赵铁骨统领,中哨由孙兰亲领,后哨由吴邦丽兼领。诸葛牛总参军事,郑雪虎等十二生肖好汉各领一小队。
聚义完毕,诸葛牛指着山河社稷图上一处:“白羊城往北三十里,有座废弃的明军堡寨,名‘鹰嘴岩’。此处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且图上有标注,寨中应有地窖可储粮草。我意,以此为根基,徐图发展。”
“但清军在昌平有驻军五百,若攻堡寨,必来围剿。”赵铁骨皱眉。
“故需用计。”诸葛牛捻须微笑,看向太乙鼠,“太乙兄弟,要劳你再走一趟了。”
三、智取鹰嘴岩
正月二十五,昌平县城。
守备衙门里,清军守备哈尔巴正搂着抢来的汉人女子饮酒作乐。他是正蓝旗的牛录额真,因在关外作战勇猛,被派来镇守昌平这“肥差”——守着十三陵,无仗可打,还能从盗墓贼、前朝遗老身上敲诈油水。
“大人,大人!”一个戈什哈(亲兵)慌慌张张跑进来,“不好了!白羊城、长陵卫、康陵园三处,昨夜遭、遭了马匪!”
“马匪?”哈尔巴推开怀中女子,醉眼惺忪,“哪来的马匪?”
“不、不知……”戈什哈递上一支箭,“马匪射了箭书,说明日要、要借咱昌平粮仓‘十万石粮食’,若不借,就烧了十三陵!”
“什么?!”哈尔巴酒醒大半,夺过箭书一看,上面歪歪扭扭写着汉字:“明日子时,借粮十万石。不借,则焚思陵。黑风寨雷震余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