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军”入城。刚进瓮城,忽听城头佟图赖一声厉喝:“关城门!是诈!”
守门清军皆是一愣,尚未反应过来,赵擒虎已然暴起发难,双戟挥舞,瞬间砍翻数人!三百“清军”同时发难,迅速脱去清军外袍,露出内里汉家衣甲,呐喊着杀向城门守军!
“敌袭!敌袭!”清军顿时大乱,慌作一团。
便在此时,城外号炮连响,西、南两门外伏兵齐出,吴邦丽、西方乙各率人马杀到,与赵擒虎里应外合,不过片刻,便夺取了城门控制权。佟图赖在城头故作焦急,大声指挥:“顶住!快顶住!快去调兵支援!”
可城中清军本就分守四门,仓促之间,根本无法集结兵力,再加主将新丧,军心早已大乱,根本无力抵抗。不过一刻钟,西、南两门尽数失守。
佟图赖见时机已然成熟,当即拔刀高呼:“满洲人不把咱们汉军旗当人看!弟兄们,反了!共抗建奴!”
他麾下两百汉军旗士卒,本就对阿山积怨已久,闻言当即倒戈,反杀满洲兵,城中顿时陷入一片混战。此时,孙兰亲率主力赶到,大军顺势涌入城中;韩破虏的铁骑营也从东门杀入——原来他袭杀阿山后,并未返回三不管,而是绕道东门外潜伏,见城中火起,立刻挥师攻城,东门守军本就被调去支援南门,兵力空虚,一攻即破。
至戌时末,密云城中清军或死或降,八百守军全军覆没,不剃军仅伤亡百余人,便顺利拿下这座坚城。
县衙大堂内,灯火通明。孙兰端坐主位,诸将分列两旁,佟图赖被带上堂来,单膝跪地,神色恭敬:“罪将佟图赖,愿归顺大将军,共抗建奴!”
“佟将军深明大义,献城有功,何罪之有?”孙兰起身亲自搀扶,语气温和,“从今日起,佟将军仍领原部,编入忠勇营,授游击衔。”
“谢大将军!”佟图赖再拜,从怀中取出那枚刻着“牛”字的崇祯通宝,双手奉上,“此乃军师信物,图赖幸不辱命。”
诸葛牛接过铜钱,微笑颔首。孙兰当即下令清点府库,共得粮八千石,银一万五千两,盔甲兵刃无数,更令人欣喜的是,武库中竟有火铳两百杆,火药五百斤,铅子三千发,实力大增。
“天助我也!”韩破虏抚着火铳,大喜过望,“有此利器,守城便更有把握了!”
诸葛牛却面色凝重,缓缓开口:“城虽攻下,可阿巴泰大军不日即至,密云城小,粮草有限,难以久守。我意,主动出击,半道击之,挫其锐气。”
“军师是说……野战?”孙兰微微蹙眉,“我军虽新胜,然兵力仅两千五百,对方有五千人马,其中更有两千披甲兵,野战恐难取胜。”
“并非正面决战。”诸葛牛展开地图,手指点在密云城南四十里处,“此地名为葫芦峪,两侧山高林密,中间道路狭窄,形如葫芦,阿巴泰大军北上,必过此峪。我军可于此设伏,以巧取胜。”
他细细布置战术:以韩破虏铁骑营伏于峪口,待清军过半时截断后路;吴邦丽、赵铁骨率主力伏于两侧山林,以弓弩、火铳居高临下攻击;赵擒虎率三百死士,堵住峪口,断其归路;孙兰自率二十四汉及佟图赖部为预备队,伺机而动。
“此战关键,在于火攻。”诸葛牛沉声道,“初春草木干燥,极易引燃,我军提前备足火药、火油,待清军入峪,便纵火焚烧,清军必乱,乱中便可取胜,收奇效。”
计议已定,全军仅休整一夜,次日清晨,便留五百人守城,主力两千人悄然出城,南下葫芦峪设伏。
三月初一,清晨。阿巴泰率五千大军,抵达葫芦峪北口。这位靖远大将军年过五旬,身材魁梧,面如重枣,乃是努尔哈赤第七子,久经战阵,深谙兵法。他勒马观峪,见两侧山势险峻,道路狭窄,不由眉头紧锁。
“额真,”一旁副将上前,低声劝道,“此峪地势险要,恐有埋伏,是否先派斥候探查一番,再行通过?”
阿巴泰沉吟片刻,脸上露出不屑之色:“我军北上剿贼,贼匪闻风丧胆,岂敢在此设伏?便是真有伏兵,我五千精兵,所向披靡,何惧之有!传令,加速通过,今日务必抵达密云!”
清军队列缓缓入峪,前军一千,中军两千(含阿巴泰本队及披甲兵),后军两千,队伍拉成长蛇,首尾不能相顾。巳时三刻,前军已出峪口,中军正行至峪中最窄处。
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