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埋伏!”清军顿时大乱,人马践踏,一片恐慌。
阿巴泰毕竟是宿将,临危不乱,拔刀高声高呼:“不要乱!结阵御敌!”
话音未落,两侧山林中箭如雨下,射出的并非寻常箭矢,而是绑着火药包的火箭!“嗖嗖嗖”的破空声不绝于耳,数百支火箭落入峪中,瞬间引燃了事先洒满山道的火油、干草。
霎时间,峪中火光冲天,浓烟滚滚,狭窄的山道成了一片火海,清军挤在一处,无处躲避,人马践踏,死伤无数。
“火铳手,放!”吴邦丽在山坡上一声令下,两百杆火铳齐射,铅子如暴雨般倾泻而下。清军披甲兵虽甲胄厚重,可面部、四肢无甲处,中弹即倒,战马受惊,更是横冲直撞,加剧了混乱。
“冲出去!往前冲!”阿巴泰嘶吼着,率亲兵冒火前冲,试图杀出一条血路。
刚冲出火场,前方烟尘大作,八百铁骑如墙而进,韩破虏一马当先,浑铁枪所向披靡,瞬间撕开清军前军队列。
“关宁铁骑?!”阿巴泰瞳孔骤缩,满脸震惊,“不可能!他们不是全死在松锦了吗?!”
回答他的,是马如龙凌厉的刀光,双刀交错,两名巴牙喇护卫瞬间人头落地。阿巴泰又惊又怒,挥刀迎战,可他年事已高,再加猝不及防,军心大乱,如何挡得住韩破虏、马如龙两员虎将的夹攻?不过十合,便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便在此时,孙兰率预备队杀到,手中“镇华夏”剑光如练,直取阿巴泰。阿巴泰举刀格挡,“铛”的一声巨响,虎口瞬间崩裂,大刀脱手飞出,他踉跄后退,被亲兵拼死救下,往后军逃去。
“大将军休慌!末将来也!”后军将领率兵来救,与韩破虏部混战在一起。
此时峪中清军已被分割成数段,首尾不能相顾,火势愈猛,浓烟呛得人睁不开眼。不剃军占据地利,以弓弩、火铳轮番射击,清军成片倒下,毫无还手之力。
战至午时,清军伤亡已过两千,余部溃不成军。阿巴泰在亲兵护卫下,拼死杀出重围,往南仓皇逃窜。韩破虏欲领兵追击,被孙兰拦住。
“穷寇莫追。清点伤亡,救治伤员,速速撤离。”
此一战,不剃军以伤亡四百人的代价,毙伤清军两千八百余人,俘获五百人,缴获战马千匹,盔甲兵刃无数,阿巴泰仅率千余残兵败退蓟州,元气大伤。消息传出,北直隶震动,各地义军备受鼓舞,百姓无不拍手称快。
三月初五,不剃军携大胜之威,凯旋回归三不管。沿途百姓箪食壶浆,夹道欢迎,有白发老妪跪地痛哭,哽咽道:“三年了……总算又见到汉家王师了!”
孙兰下马,亲自搀扶老人,心中满是酸楚。她深知,此战虽胜,可清军主力未损,多尔衮必会调集重兵前来围剿,真正的考验,还在后头。
回到大营,孙兰尚未坐定,太乙鼠便风尘仆仆奔入,面色惨白,扑通一声跪地,声音颤抖,带着无尽悲戚:“大将军……江阴,江阴城破了!”
堂中瞬间一片死寂,落针可闻。孙兰手中茶碗“啪”地落地,摔得粉碎,茶水溅湿了衣摆,她却浑然不觉。
“你说什么?”孙兰声音微颤,难以置信。
太乙鼠泪流满面,哽咽着说道:“阎应元阎典史,率江阴百姓守城八十一日,击退清军二十四次攻城,杀敌七万五千……可外无援兵,内无粮草,终究城破。阎典史自刎殉国,全城百姓……无一人投降,尽数罹难……”
诸葛牛手中羽扇,缓缓垂下,神色悲恸。韩破虏虎目含泪,一拳狠狠砸在案上,实木案几应声而裂,木屑纷飞。
孙兰缓缓坐下,良久,才涩声问道:“城中百姓……有多少人?”
“原有九万七千余人……城破后,清军屠城,幸存者,不足百人。”
堂中死寂一片,唯有烛火噼啪作响,映得众人面色悲戚。孙兰闭上眼,眼前仿佛浮现出那座江南小城:城墙残破,尸骸遍地,最后的老弱妇孺,手持木棍、菜刀,迎着清军的屠刀,高呼“头可断,发不可剃”,宁死不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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