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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杰原是李自成部将,后降明,如今拥兵数万,驻防扬州。此人粗野跋扈,入南京不过三日,已强占民宅,劫掠商贾。今夜在媚香楼设宴,名为“联络情谊”,实是炫耀武力,震慑南京诸臣。
楼中,高杰踞坐主位,左右各搂一歌妓,大碗喝酒,大口吃肉。麾下将校亦放浪形骸,猜拳行令,呼喝喧天。
“将军。”一旁有文士打扮者凑近,正是马士英心腹阮大铖,“明日朝会,拥立福王之事……”
“放心!”高杰将酒碗一摔,“有某三万精兵在,哪个敢不从?史可法那老儿若敢多言,某便……”他做了个抹脖子手势。
阮大铖干笑:“史可法已失踪月余,恐已死在北京……”
“死了最好!”高杰大笑,“来,喝酒!”
正喧闹间,楼外忽然传来琴声。
幽幽咽咽,如怨如慕,在这笙歌宴乐中格外刺耳。
“谁他娘扫兴?”高杰怒道。
话音未落,琴声骤急。如金戈铁马,如暴雨倾盆。楼中烛火齐齐一暗,再亮时,众人惊见——厅中不知何时多了个人。
是个盲眼琴师,怀抱古琴,独坐堂中。正是黑无色。
“你是何人?”高杰拍案而起。
黑无色不答,十指在琴弦上一拂。琴音化作实质,如刀如剑,射向高杰。
高杰也是沙场老将,虽醉犹醒,侧身闪避。琴气擦肩而过,将他身后屏风劈为两半。
“有刺客!”
厅中大乱。高杰亲兵拔刀涌上,但黑无色琴音如网,将众人困在丈外,近身不得。
“布阵!弓箭手!”高杰退到窗边,厉声喝道。
楼外脚步声急,数十弓手已就位,箭指厅中。
就在此时,楼顶忽然破开一个大洞。一道人影如大鹏坠下,直扑高杰——是魏泽南。他长枪如电,直刺高杰面门。
高杰举刀格挡,刀枪相击,火星四溅。二人斗在一处,枪影刀光,拆了十余招,竟不分胜负。
“好身手!”高杰狞笑,“报上名来!”
“天罡军,魏泽南!”
“天罡军?”高杰一愣,“便是焚我临清水师的那伙妖人?”
话音未落,窗外忽起大火。火焰如龙,顺着廊柱蔓延,瞬间吞没半座楼阁。是泽天火在楼外放火。
“走水了!”
宾客、歌妓哭喊逃窜,楼中更乱。高杰虚晃一刀,撞破窗户,跃到街心。他武艺高强,三层楼高跃下,竟稳稳落地。
“将军快走!”亲兵牵来战马。
高杰翻身上马,正要催马,忽然马失前蹄——地上不知何时结了薄冰。黑冰蔓延,将马蹄冻在地上。
救不生自暗巷中走出,手握那半块玉佩,眼中一片茫然。
“妖术!”高杰大骇,弃马欲逃。
一道刀光自头顶劈下——是陈晓东。他自房顶跃下,柴刀携风雷之势。高杰举刀硬接,只听“锵”的一声,他手中精钢腰刀竟被柴刀劈断!
“这不可能!”高杰虎口崩裂,连退三步。
陈晓东亦惊。他这一刀,自己都未料到有如此威力。胸口的斗柄印记滚烫如火,一股热流贯通四肢百骸。
“受死!”他再劈一刀。
高杰已无刀可挡,闭目待死。忽听破空声急,三支羽箭连珠射来,直取陈晓东上中下三路。
陈晓东回刀格挡,磕飞两箭,第三箭已至面门。危急时刻,一旁伸来一杆铁枪,将箭挑飞——是魏泽南赶到。
“有埋伏!”魏泽南喝道。
长街两头,涌出数百兵卒,弓弩齐备,刀枪如林。为首一将,白面微须,正是阮大铖。
“高将军勿忧!”阮大铖高呼,“末将早已布下天罗地网,专等这群逆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