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这竟是个局。
自临清一战后,多尔衮飞鸽传书南京,命洪承畴、马士英严加防范。马士英料定天罡军必来南京,又知高杰跋扈,恐其难制,便与阮大铖定下此计:以高杰为饵,诱天罡军现身,一网打尽。
“放箭!”阮大铖令下。
箭如飞蝗,射向街心。陈晓东、魏泽南、黑无色、救不生四人被困核心,眼看便要成刺猬。
千钧一发之际,长街地面忽然裂开。
不是地震,而是有什么东西自地下拱出——是树根。粗如人臂的树根破土而出,交织成网,将箭矢尽数挡下。
化天木自巷口走出,双手按地,额上见汗。她胸口柳叶印记青光大盛,所过之处,砖石缝中皆有嫩芽抽出,见风即长,顷刻成蔓。
“木灵之术?”阮大铖惊疑不定。
更奇的还在后面。秦淮河中忽然掀起巨浪,一道水墙凭空而起,高逾三丈,向着长街压来。水墙之中,隐有鱼龙翻腾。
未乃水立在河边,双手虚托,蓑衣鼓荡。他胸口舟楫印记泛着水光,竟能御水为兵。
水墙压向明军阵中,士卒大乱。阮大铖急令后撤,但已来不及。大水冲过,数百人东倒西歪,兵械尽湿。
“撤!”魏泽南趁机喝道。
四人随化天木、未乃水退入小巷。刚走几步,前方又有一队兵马拦住去路——是南京守备兵,盔甲鲜明,刀枪雪亮。
后有追兵,前有堵截,六人陷入绝境。
就在此时,巷口高墙上忽然传来一声轻笑。
“几位好汉,这边走。”
众人抬头,见墙头坐着一人,青衣小帽,作小厮打扮,年不过十六七,笑嘻嘻的。他胸口衣襟微敞,也有暗红印记,形如铜钱。
“你是……”陈晓东问。
“天罡星,市井星,名唤金不换。”少年跃下墙头,身法轻灵,“专司穿街走巷,通风报信。花姐姐让我来接应。”
“如何走?”
金不换指指脚下:“从此处走。”
他跺跺脚,地面竟现出一个洞口,内有阶梯,深不见底。
“南京城下,有前朝修的地道,连通各处。我知道路。”金不换率先钻入。
六人相视,紧随而入。最后一人刚入地道,洞口自动合拢,恢复如常。
阮大铖带兵追到,只见空巷寂寂,哪还有人影?
“搜!挖地三尺也要搜出来!”
士卒四散搜查,却一无所获。
地道中,曲折如蚁穴
金不换举着火折子在前引路。地道宽可容二人并行,墙壁以青砖砌就,多有破损,苔痕斑斑。
“这地道,是洪武爷修南京城时建的。”金不换边走边说,“本为战时运兵、储粮之用。后来太平久了,渐渐废弃。只有我们这些市井混饭的,还知道几条通路。”
“你如何认得花义兔?”魏泽南问。
“三日前,我在夫子庙摆卦摊——哦,我平日扮作小相士混饭吃。”金不换笑道,“花姐姐来卜卦,抛出的铜钱竟与我怀中祖传的铜钱一模一样。我俩一对印记,便认了亲。”
说着,他从怀中摸出两枚铜钱,一枚是花义兔的卜卦钱,一枚是他自己的,果然形制相同,只是铭文略异。
“花姐姐说,今夜媚香楼有难,让我在此接应。”金不换道,“她还说,救下人后,带到此处。”
“此处是何处?”
“到了便知。”
又行一刻钟,前方露出光亮。钻出地道,竟是一间密室,四壁皆是书架,架上堆满卷宗。室中已有人在等候——正是程有龙、史可法、花义兔等。
“幸不辱命。”金不换拱手。
程有龙点头,目光扫过陈晓东等人:“可曾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