汇报:“加上巢湖本部三万,总兵力四万六千。但能战之兵,不过两万。其余皆是新募,需时日操练。”
“两万……”公主手指划过沙盘,停在南京的位置,“守南京的清军,有多少?”
“三万。”程有龙道,“但多是绿营,八旗只有五千,由昂邦章京喀喀木统领。不过……”
他顿了顿:“洪承畴已到南京。此人用兵老辣,必会调兵增援。若战事起,半月之内,他可从江西、浙江调来五万援军。”
“所以我们只有半个月。”公主道,“半个月内,必须拿下南京。”
“难。”黄得功直言,“南京城墙高厚,有十三门。每门有瓮城,有箭楼,有火炮。强攻,纵有十万兵,也非一月不能下。”
“所以不能强攻。”公主看向花义兔,“花姑娘,你师兄的话,你怎么看?”
那日从扬州回来,花义兔就将张应京的话原原本本告诉了公主。九月十五,贡院开科,是机会也是陷阱——这话里的意思,谁都明白。
“我师兄不会骗我。”花义兔道,“他说是陷阱,就一定是陷阱。洪承畴必然布好了局,等我们往里钻。”
“那我们就不钻?”魏泽南问。
“钻。”公主道,“但钻之前,要知道陷阱在哪,怎么破。”
她看向程有龙:“道长,天罡阵可能移动了?”
自从巢湖之战后,天罡阵就再未演练。一来众人星力未复,二来公主右臂已废,阵眼受损。但程有龙知道,公主问的不是能不能,是必须能。
“能。”他咬牙道,“但最多维持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后,阵法自溃,三十六人皆遭反噬,轻则重伤,重则……丧命。”
“一个时辰够了。”公主道,“从长江登陆,到攻入南京,一个时辰。只要打开城门,放我军入城,巷战我们不怕。”
“可洪承畴必有准备。”史可法忧心忡忡,“他若在城门设伏,或在城中巷战,天罡阵在街巷中施展不开,威力大减。”
“所以我们要有内应。”公主从怀中取出一份名单,摊在桌上。
名单上写着十几个名字,后面标注着官职、住址,有的还画了圈。
“这些是南京城里,还心向大明的旧臣。”公主道,“有的在六部任职,有的在军中带兵,有的是世家大族。我父皇殉国前,曾给我这份名单,说若有机会,可找他们。”
众人围过来看,都是倒吸一口凉气。名单上第一个名字,赫然是——
“钱谦益?”
“是他。”公主淡淡道,“东林党魁,礼部尚书。清军下江南,他率百官迎降,如今是清廷的礼部侍郎。但父皇说,此人降清是不得已,心中仍念故国。”
“此人反复无常,不可信!”史可法怒道,“迎降之时,他妾室柳如是劝他殉国,他竟说‘水太冷’。如此贪生怕死之徒,岂能托付大事?”
“正因为他贪生怕死,才可用。”公主道,“他怕死,我们就给他一条活路——助我取南京,他可活;不助,城破之日,他必死。这样的人,知道该怎么选。”
众人默然。公主这是要把所有人都拖下水,不管是忠是奸,是正是邪,只要能用的,都要用。
“除了内应,还需疑兵。”公主手指点向沙盘上几个位置,“芜湖、镇江、常州,这三处要同时起事,吸引清军注意。让洪承畴不知道我们主攻哪里。”
“谁去?”黄得功问。
“我去芜湖。”魏泽南道,“我带一千兵,在芜湖佯攻,做出要渡江的架势。”
“我去镇江。”张开北抱拳,“我熟悉镇江地形,可联络当地义军,袭扰清军粮道。”
“常州……”公主看向朱天甲,“朱先生,你在江南人脉广,可能说动常州士绅起事?”
朱天甲沉吟片刻:“常州知府是我同年,我可去试试。但成与不成,不敢保证。”
“尽力就好。”公主道,“只要三处有一处成功,就能分散清军兵力。”
她环视众人:“九月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