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从,人之常情。”公主的声音很平静,“若换作是我,或许也会这么做。你走吧,去接你的家人,好好活着。”
“公主……”朱天甲嚎啕大哭。
“走!”公主厉喝。
朱天甲连滚爬爬地跑了,消失在街巷中。
城楼上,洪承畴鼓掌:“好气度。可惜,气度救不了命。”
他一挥手:“放箭!”
万箭齐发。
“结阵!”程有龙嘶吼。
三十六人勉强归位,星光再起,可这次的光罩,暗淡得多,也小得多。箭矢落在光罩上,虽然未能射穿,但每中一箭,光罩就暗淡一分。
阵中三十六人,个个嘴角溢血。公主更是站立不稳,全靠陈晓东扶着。
“这样下去,撑不过一炷香。”花义兔急道。
“那就不撑了。”公主眼中闪过决绝,“程道长,散阵,所有星力聚于我身。我要……再斩一剑。”
“不可!”程有龙骇然,“公主,你现在的身子,再斩一剑,必死无疑!”
“那就死。”公主看着他,又看看身边一张张熟悉的脸,“诸位,陪我走到这里,辛苦了。接下来,让我自己走吧。”
“公主!”陈晓东死死抓住她的手臂,“你说过,要我保护你。我死之前,你不会死。”
“傻小子。”公主摸了摸他的脸,动作很轻,像在抚摸最珍贵的宝贝,“有些事,比活着更重要。”
她推开陈晓东,向前一步,抬头看着城楼上的洪承畴。
“洪督师,你说历史是胜利者写的。那我今日,就让你看看,失败者是怎么写历史的。”
她闭上眼,胸口帝女星印记骤然放出刺目光华。那光如此之亮,照得夜空如白昼,照得城上城下所有人睁不开眼。
三十五道星光,从同伴胸口飞出,汇入她体内。公主浑身剧震,七窍流血,但左手缓缓抬起——
掌心的疤痕,活了。
那疤痕化作一柄剑,一柄真实的剑,长三尺三寸,剑身透明如水晶,剑脊上流淌着金色的光芒——那是大明的国运,是二百七十六年的山河,是亿万黎民的愿力。
“这一剑,为崇祯皇帝,为我父皇。”
“这一剑,为北京城破时,殉国的百官万民。”
“这一剑,为天下不甘为奴的汉人。”
公主挥剑。
没有声音,没有光华,只有一道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波纹,从剑尖漾出,向城楼扩散。
波纹所过之处,空间扭曲,时间凝滞。箭矢停在半空,火把定在风中,所有人的动作都慢了下来,仿佛一场无声的慢戏。
只有洪承畴,还能动。
他脸色剧变,猛地拔出佩剑,剑身上刻着满文,那是顺治皇帝亲赐的“遏必隆刀”,代表清廷的气运。
“以大清国运,镇!”
刀剑相交。
没有金铁交鸣,只有无声的湮灭。公主的剑,洪承畴的刀,在接触的瞬间,同时开始消散——不是断裂,是消散,像冰雪遇阳,像晨雾见日,一点一点,化为虚无。
一同消散的,还有公主的身体。
从握剑的手开始,到手臂,到肩膀,到胸膛……她整个人,都在化为光点,飘散在夜空中。
“公主——!!!”
陈晓东嘶吼着扑上去,可扑了个空。公主最后回头看了他一眼,笑了,嘴唇动了动,说了三个字。
听不见,但他看懂了。
是“好好活”。
光点散尽,公主消失了,剑也消失了。洪承畴手中的刀,也断成两截。他闷哼一声,倒退三步,嘴角渗血,显然受了内伤。
可他还站着。
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