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的土司们起初观望,可见沐天波动真格的,也陆续来投。丽江木氏、大理段氏、车里刀氏……这些世袭的土司,虽然各有心思,但在“反清复明”的大旗下,暂时团结了起来。
天罡阵开始布设。
三十六处阵眼,需建三十六座法坛。法坛不用砖石,用木头——云南多的是木头。每座法坛高九尺,宽三丈,按八卦方位,埋下镇物。镇物也简单:一撮土(从南京带来的,公主消失处的土),一滴血(三十六人每人一滴),一缕发(公主的头发,陈晓东一直贴身藏着)。
程有龙带着三十五人,奔走于云南的崇山峻岭。建一座法坛,就要守七七四十九天,等法坛与地脉相连,与天星相应。这期间不能离人,不能见血,不能有杂念。
最难的是沐天波。
他是国公,是监国,日理万机,可每建一座法坛,他都得亲自去,滴血,盟誓,以自身气运为引,连接法坛与地脉。一趟下来,少则半月,多则一月。等三十六座法坛建完,已是崇祯十八年三月。
整整半年。
半年里,云南发生了很多事。
练兵:黄得功从各土司军中挑选精锐,编练新军。云南兵善走山路,擅用弓弩,但纪律散漫。黄得功按戚继光的《纪效新书》操练,从队列到阵型,从号令到奖惩,一丝不苟。半年下来,练出三万精兵,号“滇军”。
屯田:朱天甲(他最终还是回来了,在南京城外跪了三天,程有龙才让他进门)负责屯田。云南多山,可耕地少,但气候温润,适合种茶、种烟、种药材。朱天甲从江南请来老农,教山民梯田之法,又引进番薯、玉米,这些作物耐旱高产,能在山地生长。一年下来,云南的粮仓满了三成。
通商:花义兔重新拿起铜钱,奔走于缅北、暹罗、安南。云南的茶、烟、药材,换回缅北的翡翠、暹罗的象牙、安南的稻米。商路一开,财源滚滚。更妙的是,花义兔用这些钱,从澳门葡萄牙人手中,买来了红衣大炮三十门,火铳五千支。
联姻:这是沐天波的主意。他将女儿嫁给丽江土司木懿的儿子,又为儿子娶了大理段氏的女儿。土司们与沐家结成姻亲,利益绑在一起,反心也就淡了。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直到崇祯十八年四月,清军来了。
来的是吴三桂。
这个山海关总兵,引清军入关的“功臣”,如今是清廷的狗,奉命征讨云南。他率军十万,出四川,入贵州,直扑昆明。
消息传到昆明,黔国公府紧急议事。
“吴三桂麾下,有关宁铁骑三万,都是百战精锐。还有绿营七万,虽不如关宁军,但也是能战之兵。”黄得功指着沙盘,“我军只有三万,虽有天罡阵,但阵法初成,威力未显。硬碰硬,没有胜算。”
“那就不硬碰。”程有龙道,“天罡阵已成,可借云南山川地脉之力,困敌、扰敌、疲敌。我们不必与吴三桂决战,只要拖住他,拖到雨季,拖到他粮尽,自然退兵。”
“可昆明城怎么办?”沐天波忧心,“吴三桂若围城,城中粮草只够三月。”
“所以不能让他围城。”花义兔从怀中取出铜钱,一抛。
铜钱落在沙盘上,正停在曲靖的位置。
“在曲靖打。”她道,“曲靖是昆明门户,地势险要,东西是山,南北是河。在那里布阵,可借山川之力,发挥天罡阵最大威力。只要在曲靖挡住吴三桂,他就进不了昆明。”
“谁去守曲靖?”沐天波问。
众人对视。
最后,陈晓东站起来:“我去。”
“你?”沐天波看着他,“陈统领,曲靖是关键,守不住,昆明危矣。你……”
“我能守住。”陈晓东道,“公主教过我,仗怎么打,阵怎么布。我还有这把柴刀。”
他拍了拍背上的柴刀。刀还是那把刀,可刀身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金纹——是公主消散时,一点光落在刀上留下的。那金纹的形状,像一柄小小的剑。
沐天波看着那金纹,忽然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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