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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义兔走进寺庙,穿过前殿,来到后院。后院有棵菩提树,树下坐着一个人,正是程有虎。
“你来了。”程有虎没有回头,“坐。”
花义兔在他对面坐下:“道长早知道我会来?”
“卦象如此。”程有虎睁开眼,“你今日有血光之灾,但命不该绝。所以贫道在此等你。”
“道长要救我?”
“是,也不是。”程有虎道,“贫道给你两条路。一条,跟贫道走,去见洪经略。一条,你自己走,但九死一生。你选哪条?”
“我自己走。”花义兔毫不犹豫。
“哪怕九死一生?”
“哪怕十死无生。”花义兔道,“道长,多谢您的好意。可我说过,这条路,我选定了。”
程有虎看了她许久,叹道:“你和你父亲,真是一模一样。当年在辽东,他也是这么说的。”
他从怀中取出一张地图,递给花义兔:“这是出安南的路线。莫敬宇在各大关口都设了卡,你走不了。只有这条路,虽然险,但能通。”
花义兔接过地图,展开一看。路线蜿蜒,穿过深山老林,瘴疠之地,最后到达缅北。
“缅北现在是木邦土司的地盘,与云南有旧。”程有虎道,“你到了那里,就安全了。只是这一路……毒虫猛兽,瘴气沼泽,还有追兵。你一个人,很难。”
“再难也得走。”花义兔收起地图,“道长,您为何帮我?”
“为你父亲。”程有虎缓缓道,“也为我师兄。他虽然固执,虽然逆天,可他是我师兄。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选的人,死在这里。”
他起身,从树下取出一个包袱:“这里面是干粮、水、药品,还有一枚信号弹。到了绝境,放信号弹,或许有人来救你。但也或许,会引来追兵。用不用,你自己决定。”
“多谢道长。”花义兔接过包袱,深深一躬。
“走吧。”程有虎摆摆手,“趁夜出城。东门防守最松,我已打点好了。出城后,一路向东,不要回头。”
“道长保重。”
花义兔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程有虎站在树下,望着她离去的方向,久久不动。
“师兄,”他喃喃,“你收了个好徒弟。可惜,这世道,好人不长命啊。”
他抬头,望向夜空。
月已西斜,星光黯淡。
这夜,还很长。
花义兔按程有虎的指点,顺利出了东门。城外是一片稻田,过了稻田就是山林。她不敢走大路,专挑小路,向东北方向疾行。
天快亮时,她已入深山。
林中瘴气弥漫,毒虫横行。她撕下衣襟,蒙住口鼻,又用程有虎给的药粉洒在身上,驱赶虫蛇。
可追兵还是来了。
马蹄声,犬吠声,从后方传来。莫敬宇竟动用了猎犬。
“快!她在前面!”
“追!”
花义兔咬牙,加快脚步。可女子的体力终究有限,跑了半夜,她已精疲力尽。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已能听到他们的呼喝。
“放箭!”
箭矢从头顶飞过,钉在树干上。花义兔左躲右闪,险象环生。
这样下去,必死无疑。
她想起程有虎给的信号弹。
用,还是不用?
用了,可能引来救兵,也可能引来更多的追兵。
不用,她今日就得死在这。
“拼了!”她取出信号弹,拉响。
一道红光冲天而起,在黎明前的夜空中炸开,如血如焰。
追兵一愣,随即大笑:“她在求救!可这深山老林,哪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