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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一支长枪,从斜刺里刺来,穿透了战马。战马悲鸣倒地,沐天波滚落在地。
他挣扎着站起,拄着剑,看着四周。
三百人,全死了。程有龙倒在血泊中,八卦镜碎裂。张开北背靠着尸堆,瞪着眼,已没了气息。
就剩他一个了。
清军围了上来,长枪如林,对准他。
洪承畴下马,走到他面前。
“值得么?”洪承畴问。
“值得。”沐天波咳出一口血,“至少,天下人会知道,云南有个沐天波,宁死不降。至少,我儿子会知道,他父亲是怎么死的。至少,大明……还没完。”
他望向城头。城头上,沐忠显正看着他,泪流满面。
“忠显,”他喃喃,“好好活着,守住云南,守住大明……”
他举起剑,用尽最后力气,斩向洪承畴。
剑到中途,力竭落地。
沐天波站着,死了。
身中二十七箭,力战而亡,死不瞑目。
洪承畴看着他的尸体,沉默良久,弯腰,替他合上眼。
“厚葬。”他直起身,望向城头,“传令,攻城。破城之后,不得滥杀。沐家子弟,一个不留。其余百姓,愿降者生,反抗者死。”
“是!”
战鼓再起,清军发动总攻。
城头,沐忠显看着父亲的尸体,看着如潮的清军,握剑的手,青筋暴起。
“少国公,守不住了!”黄得功急道,“撤吧!从南门撤,进山,还能再起!”
“撤?”沐忠显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我父亲战死城下,我撤?我沐忠显,丢不起这个人!”
“可留得青山在……”
“青山?”沐忠显指着城下,“这昆明城,就是青山!这云南,就是青山!我沐家人,宁可死在这青山上,也绝不逃!”
他转身,对城上将士道:“诸位,我父亲死了,我沐忠显还在。沐家还在,大明还在。今日,愿战者,随我死守。愿生者,我不强留,可从南门撤走。”
无人动。
三万滇军,虽然只剩不到两万,虽然人人带伤,可无人后退。
“好!”沐忠显提剑,“那今日,就让我们与这昆明城,共存亡!”
“共存亡!”吼声震天。
清军已到城下,云梯再搭,攻势如潮。
这一战,从日中打到日落。
城头血战,每一寸墙砖都染了血。滇军死战不退,清军尸积如山。可人数悬殊太大,城头防线,一道道被突破。
日落时分,清军终于攻上城头。
“少国公!东门破了!”
“西门也破了!”
“南门……南门还在我们手里!”
沐忠显浑身是血,提剑站在城楼。他身边,只剩不到百人。
“少国公,撤吧!”未乃水断了一条腿,坐在地上,还在挥刀砍杀。
“撤?”沐忠显望着满城火光,听着满城哭喊,笑了,“撤去哪?云南丢了,我去哪都是丧家之犬。不如死在这里,至少,能见我父亲。”
他提剑,冲入敌群。
剑光如雪,血光如花。他像他父亲一样,身先士卒,死战不退。可终究寡不敌众,身中数刀,倒在血泊中。
“少国公!”未乃水爬过来,挡在他身前,被乱刀砍死。
沐忠显躺在地上,望着天空。
天黑了,星亮了。
父亲,我来见你了。
公主,对不起,云南,我没守住。
大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