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是城市的灯,会议室里只剩投影幕布上的蓝色待机画面一闪一闪。
他脑子里不断回放的,是昨晚林知微摘戒指时那句——
“以后不管它出什么问题,都别再来找我收拾。”
那时候他以为,那只是气话。
可到现在,他第一次开始意识到。
也许她不是在放狠话。
她只是提前告诉了他结果。
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
是陆沉发来的消息。
很短。
“顾总,周年项目节奏看起来不太稳。明天上午十点,我们单独聊聊。”
顾承泽盯着那条消息,脸色一点点阴了下去。
他知道。
这不是普通约谈。
这是资本开始重新判断的信号。
而资本一旦开始重新判断,事情就不会只停在一个周年礼盒项目上。
顾承泽站在会议室中央,忽然第一次觉得,整个承星像一台外表完整、内里却在漏风的机器。
机器没坏。
可最关键的那块零件,不见了。
而更糟的是,那块零件现在很可能正在别处,准备重新启动另一台机器。
会议室门外,灯还亮着。
几个项目组的人明明已经散了,却没人真的走远。所有人都知道,今天这场会不是结束,而只是个开头。承星以前不是没经历过高压时刻,可那种高压和今天不一样。以前再乱,大家心里都默认一个事实,最后一定会有人把口径压下来,把节奏排顺,把事情真正收住。
那个人现在不在了。
而这种“不在”,不是短暂请假,不是出去开会,不是还可以随时拉回来的状态。
是彻底抽离。
顾承泽回办公室时,秘书已经在门口等了快十分钟。
她小心翼翼地递上平板。
“顾总,媒体合作那边又催了一次,问周年礼盒的主推版本到底定哪套。还有,两位主播经纪人今晚都要求确认明晚的卖点口径,不然她们要先把排播让给别家。”
顾承泽接过平板,越看脸越沉。
这些问题以前也有。
可问题在于,以前这些催促最终不会真的造成太大后果。因为承星内部有一套已经跑熟的解法:什么东西先稳、什么东西先拖、什么地方能妥协、什么点位必须卡死,林知微早就把这些路径打磨出来了。
顾承泽过去只需要在最后的结果上出现。
现在,他第一次被迫站到这些中间过程里。
而他很不适应。
秘书见他迟迟不说话,只能继续往下汇报。
“另外,财务说万盛包装那边不肯接受今晚的口头排产调整,要求我们邮件确认责任归属。”
顾承泽猛地抬头。
“什么意思?”
“他们说,新排产、新损耗补贴、新延期责任都得书面走。”
顾承泽几乎立刻就听出来了。
这不是万盛包装自己突然变谨慎。
这就是林知微以前的做事习惯。
所有关键节点一定留痕,所有口头承诺都要落成书面,所有会引发责任争议的改动必须把边界写清楚。
过去他还嫌她太谨慎、太麻烦,觉得很多事一句话推进就够了。
可真到了今天,他才发现,那些在当时看来“过于细”的动作,恰恰是整个系统能稳定运转的骨架。
没了这层骨架,每一个合作方都会开始自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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