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明天开始,沈惊鸿会教你《落星诀》的第二层。”她转过身,朝石楼走去,声音从夜风中传来,“好好休息。你今晚的‘突破’,比任何修炼都有效。”
她走了。
姜望提着灭了的绿灯笼,跟在苏芷身后走了。秦明远、洛青衣、沈惊鸿、顾长空也走了。孟婆婆捡起她的乌木拐杖,拄着断了一截的拐杖,佝偻着背,慢慢走回了丹药堂。
古井边只剩下月华和玄霸天。
夜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天上的星星一颗一颗地亮着,像无数只眼睛,安静地看着这两个人——一个高瘦,长发披肩,面容冷峻,手里握着一杆黑色的长枪;一个庞大,赤着上身,浑身是血痂,琥珀色的眼睛里倒映着星光。
玄霸天先开口了。
“月华。”
“嗯。”
“你刚才说‘够了’的时候,我觉得你好帅。”
月华转头看了他一眼。
玄霸天的琥珀色眼睛里没有奉承,没有讨好,没有小心翼翼。只有真诚。那种纯粹的、不掺任何杂质的、像一个孩子对另一个孩子说的“你好厉害”的那种真诚。
月华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说了一句不相干的话:
“你床碎了。”
玄霸天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光脚踩着的石板地。他的石床确实碎了,碎成了粉末,连一块拳头大的石头都没剩下。他今晚没地方睡了。
“没事,”玄霸天挠了挠头,咧嘴笑了,“我睡地上。皮厚,不冷。”
月华看着他。
看着那张憨厚的脸上憨厚的笑,看着那双琥珀色眼睛里单纯的光,看着那具庞大的身躯上密密麻麻的血口子——那些血口子,是他按着月华的肩膀按了一个时辰,被九幽煞气的威压震出来的。一个凝丹境的玄黄定鼎体,硬扛了一个时辰的九幽威压,没有松手。
月华想起了三年前,青阳县,破棚子。
那个醉汉拨开他的头发,看见他的脸,露出恶心的眼神。月华用碎瓷片割断了他的喉咙。血喷了一地,月华蹲在尸体旁边,愣了很久。他愣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他在想,这个世界上有没有一个人,看到他这张脸之后,露出的不是那种眼神?
他想了三年,没有答案。
现在他有了。
玄霸天看到他的脸的时候,说的是“你是狐狸精变的吗?”——不是觊觎,不是贪婪,不是恶心。是惊讶,是好奇,是觉得好看。然后他把金疮药塞到月华手里,说“你抹一点,一会儿就不疼了”。
月华从小就知道一件事: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对你好。如果有人对你好,要么是你有用,要么是你有麻烦。玄霸天对他好,不是因为有用,不是因为麻烦。是因为——玄霸天就是那种人。那种看到别人受伤会心疼的人,那种把肉夹给瘦子吃的人,那种在危险面前不松手的人。
月华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这种人。但他知道,他欠玄霸天一条命。
不,不是一条命。是一份“没有松手”。
“玄霸天。”月华开口。
“嗯?”
“你多大了?”
玄霸天想了想:“十七。你呢?”
“十六。”
玄霸天咧嘴笑了:“那我比你大。”
月华看着他,幽黑色的眼睛深处,灰蓝色的碎冰缓缓流动。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说出来的话,让玄霸天整个人僵住了。
“我们结拜。”
玄霸天愣了一息。两息。三息。
“啥?”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尖,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月华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结拜。兄弟。生死与共。”
玄霸天的嘴巴张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