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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华点了点头,推开门,走了出去。
苏芷坐在案后,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消失在雾气中。她低头看着桌上的竹简,竹简上空空荡荡,一个字都没有写。
她拿起笔,蘸了墨,在竹简上写了两个字:
“月华。”
然后她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石楼二层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雾气在窗外流动的声音,安静得能听见古井里的水在轻轻翻涌,安静得能听见——山门口,那个少年和那个壮汉,并肩走出了落星山的山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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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门就在月华第一天来时那条石板路的尽头。
两棵歪脖子松树,一棵向左歪,一棵向右歪,像两个驼背的老人面对面站着。松树之间横着一根石梁,石梁上刻着四个字:“落星书院。”字是刻上去的,但被苔藓盖住了大半,不仔细看根本看不清。
姜望站在石梁下面,手里提着一盏新的灯笼。灯笼是白色的,里面没有火种,是空的。他把灯笼举起来,让月华和玄霸天从灯笼下面走过。
这是落星书院的规矩——出门的人要从灯笼下面过,灯笼不亮,表示“前途未卜”;灯笼亮了,表示“此去平安”。姜望的灯笼是空的,没有火种,自然不会亮。但他还是举着,像是某种仪式。
月华从灯笼下面走过的时候,姜望低声说了一句话:
“小子,你体内的那个东西,别再叫它出来了。至少在你到元婴境之前,别叫。”
月华脚步不停,声音从前方飘来:
“它不出来,我怎么到元婴境?”
姜望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浑浊的老眼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神情——不是欣慰,不是担忧,而是一种“这小子果然如此”的了然。
玄霸天从灯笼下面走过的时候,姜望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这一拍用了力气——一个天王境修士的一拍,拍在凝丹境修士的肩膀上。玄霸天纹丝不动,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姜望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又看了看玄霸天铁块一样的肩膀,喃喃地说了一句:
“玄黄定鼎体,果然名不虚传。”
玄霸天咧嘴笑了:“姜老,你拍得轻了。再使点劲儿也行。”
姜望瞪了他一眼:“滚。”
玄霸天笑着跑了,追上月华。
两个人沿着石板路往下走,雾气在身后合拢,像一扇门缓缓关上。姜望站在山门口,举着那盏空灯笼,看着两个人的背影越来越小,越来越淡,最后消失在雾中。
他站了很久。
久到雾气湿透了他的灰色长袍,久到手里的灯笼被露水打湿,久到太阳从东边升起,金色的光照在落星山上,把雾气染成了一片橙黄。
姜望放下灯笼,转身走回山里。
他的背影佝偻着,像一个普通的、守山门的、脾气不好的老头。
但他说过的话,月华记住了。
“到你到元婴境之前,别叫。”
月华走在石板路上,脑子里反复转着这句话。
元婴境。
灵境第三阶。凝丹之上是金丹,金丹之上是元婴。他现在是凝丹境,离元婴境还差两个大境界。正常修士从凝丹到元婴,天赋好的需要五十年,天赋一般的需要一百年,天赋差的——一辈子都到不了。
月华没有五十年。
不是因为他的天赋差,而是因为他体内的那个东西等不了五十年。它已经开始醒了。昨夜只是翻了个身,一缕目光就让月华从聚气都不到的凡人变成了凝丹境的修士。如果它再翻一次身呢?再睁一次眼呢?
月华不知道。但他知道,他的修炼速度必须比正常修士快十倍、百倍。他要在那个东西彻底醒来之前,把自己的境界堆到足够高的地方——高到能承受它的苏醒,高到不会在它醒来的时候被它的气息压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