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
玄霸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瓮声瓮气的,打断了月华的思绪。
月华没有停下脚步,只是侧了一下头:“嗯。”
“我们去哪?”
月华想了想。
大梁皇朝八十一州,中州最繁华,南疆最乱,北境最冷,东海最远。他去过中州(青阳县在中州边缘),来过南疆(落星山在南疆),北境和东海还没去过。
但出门历练,不是旅游。不是去没去过的地方,而是去“需要去”的地方。
月华需要什么?
他需要战斗。不是切磋,不是比试,而是真正的、以命相搏的战斗。他的九幽骨需要战斗来激活,九幽血需要战斗来沸腾,九幽魂需要战斗来磨砺。而“弑”——那把枪需要饮血。不是妖兽的血,是人的血。修士的血。
月华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需求”。他不知道这种需求是从他本身来的,还是从九幽意志来的。但他知道,他不能忽视这种需求。因为它越来越强烈了。
“南疆。”月华说。
玄霸天愣了一下:“我们不是已经在南疆了吗?”
月华摇头:“落星山在南疆的边缘。真正的南疆,在更南边。那里没有官府,没有规矩,只有宗门、散修、妖兽、和数不清的乱葬岗。”
玄霸天的琥珀色眼睛亮了一下。
“有架打?”
月华看了他一眼。
“有。”
玄霸天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那还等什么?”
两个人加快脚步,沿着石板路走下山。雾气越来越薄,阳光越来越亮。走到山脚下的时候,雾气彻底散了,露出南疆的天空——灰蓝色的,低沉沉的,像一块要塌下来的铁板。
远处,有山,有林,有烟。
烟不是炊烟,是烧山的烟。南疆的修士打架,动不动就烧山。一片林子烧起来,十天半个月都灭不了。那烟在天上飘着,像一面灰色的旗,告诉所有人:这里不太平。
月华看着那面“旗”,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弧度。
不是笑,是——期待。
“霸天。”月华说。
“大哥?”
“从现在起,你跟着我。我让你打,你就打。我让你跑,你就跑。”
玄霸天认真地点了点头:“好。”
“还有,”月华顿了顿,“在外面,不要叫我大哥。”
玄霸天愣了一下:“那叫什么?”
“叫名字。”
“月华?”
“嗯。”
玄霸天挠了挠头,有些不习惯。他觉得“大哥”比“月华”亲,但月华说了,他就听。
“好,月华。”他试着叫了一声,觉得别扭,但没说出来。
月华点了点头,转过身,朝南疆的深处走去。
玄霸天跟在他身后,庞大的身躯在阳光下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把月华整个人都罩住了。
月华走在阴影里,脚步不快不慢,呼吸不急不缓。他的右手垂在身侧,掌心空空荡荡,但“弑”就在他体内——不是收在储物袋里,不是背在背上,而是“在”他体内。像一根骨头,像一条血管,像一个器官,长在他的身体里,随时可以“长”出来。
这种感觉很奇怪,但也很自然。
月华走了一个时辰,忽然停下来。
玄霸天也停下来,顺着月华的目光往前看。
前面是一条河。河不宽,但水流很急,水是浑的,黄色的,像泥浆。河面上漂着几根断木,断木上趴着几只乌鸦,乌鸦的眼睛是红色的,不是普通的乌鸦,是一阶妖兽——血眼鸦。
血眼鸦不吃腐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