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发出半点儿动静地绕开了三波正在巡逻着的禁军,直直地就朝着慈宁宫的那个方向扑了过去了。
沈知意早就换上了一身禁军里头穿的衣裳,把那一头的长发全都给束到了发冠里头去,脸上头也抹上了一层炭灰,把自个儿原本的那副样貌给遮挡得严严实实的了。在冷宫里头蛰伏了整整三年的那段日子里头,她对这座皇宫里头的每一条密道、每一处守卫换班的那个间隙,那都已经是熟到了就跟自个儿掌心的纹路一样了。
她领着谢景行,一下子就钻进了冷宫后头那条她从前用来逃命走过一回的排水道里头去了,接着又顺着里头分出来的那条岔道密道走了一阵子,竟然就神不知鬼不觉地直接通到了慈宁宫后院里头那座假山的底下去了。
两个人从那假山的暗口处闪身出来了以后,正好就把慈宁宫正门口那层层叠叠的守卫全都给绕了过去,沈知意那是轻车熟路地带着谢景行,悄没声儿地就摸到了佛堂后方的那一处偏院里头来了。
佛堂里头那蜡烛的火苗子还在一晃一晃地摇曳着呢,隐隐约约地能听见里头有男人跟女人压低了嗓门在那儿说话的动静,不用猜,那指定就是太后跟赵嵩两个人了。
沈知意把自个儿的呼吸给憋住了,对着谢景行比划了一个别出声儿的手势,跟着就拿指头尖儿轻轻地在那供奉着观音像的底座上头叩了叩,按照一种特定的那个节拍,先是敲了三下子,跟着停了有个两秒钟的工夫,再接着敲了两下子。
只听见“咔哒”那么一声轻轻的响动传了出来,那尊观音像就慢慢地往旁边挪开了,把后头那道窄得只够一个人侧着身子往里头钻的暗门给露了出来,那儿正是密室的入口了。
这机关到底是怎么个开法儿,那可是她花了三年的时间,从李德全喝醉了酒以后说出来的那些个胡话里头,一点一点地给套出来的。
谢景行那双凤眸的深处飞快地闪过了一丝讶异的神情,紧跟着就头一个侧过了身子钻进了密室里头去,沈知意紧跟着也进去了,身后的那道暗门就这么缓缓地合上了,把外头所有的声响全都给隔绝了开来。
密室里头的地方不算大,可里头却满满当当地摆满了一水儿的紫檀木打的大箱子,蜡烛的火光把整个屋子都给照亮了,那里头堆着的东西,让沈知意的呼吸当场就顿在了那儿。
一箱子接着一箱子的金银珠宝在那儿堆着,一沓子又一沓子的银票摞在那儿,还有被整整齐齐地码在了书架子上头的账本,一封封上头盖着赵嵩私印跟北狄王王印的书信,更有甚者,还有不少官员写给赵嵩的投诚信函在里头搁着呢,每一桩每一件看过去,那都是触目惊心的。
这些个东西,全都是太后跟赵嵩把持着朝政的这么些年里头,搜刮来的民脂民膏、犯下的通敌叛国的罪行、干出来的结党营私的勾当所留下来的铁证啊!
沈知意那指头尖儿在微微地发着抖呢,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恨。
就是为了这些个东西,就是为了眼前这两个人心里头那填不满的贪念跟野心,才叫沈家满门上下两百一十三口子的忠良之人,血都洒在了刑场上了,含着天大的冤枉就这么死了!
她把自个儿的心神飞速地冷静了下来,伸手就拿起了那最上头的一本记着边关军饷究竟流向了何方的账本子,还有那封上头盖着双方印信的通敌书信,全都给塞进了自个儿的怀里头去了。这两样东西,那可是扳倒赵嵩最直接不过的证据了。
就在她伸着手去够书架最里头那个紫檀木打成的盒子的时候,那指头尖儿冷不丁地就触到了一卷明黄色的卷轴。
把那卷轴给展开了来一瞧,竟然会是先皇在驾崩以前写下来的遗诏草稿!
上头是白纸黑字地写得明明白白的:“朕驾崩之后,着摄政王谢景行总揽朝政,辅佐幼帝,后宫不得干政,丞相赵嵩无诏不得入宫。”
沈知意浑身上下猛地就是一震。
怪不得太后跟赵嵩会对谢景行忌惮到了那种地步,怪不得先皇才刚一咽气儿,他们俩就急赤白脸地忙着去罗织罪名要把沈家给除掉——敢情他们不光是把遗诏给篡改了,还害怕手里头握着兵权的沈家,会跟谢景行联起手来,把他们专权的那条路给断掉了!
就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外头冷不丁地就传来了脚步声,还夹杂着李德全那尖细的嗓门在说:“丞相大人,太后娘娘,奴才就在外头守着了,有事儿您只管吩咐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