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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人已经先翻过半个身子,刀不往下劈,专照嘴里那箭伤处捅。刀尖刚进去半寸,铁背罴便猛地一仰,险些一口把刀咬住。赵铁手腕一拧,立刻抽刀后退,嘴里骂了一句:“这畜生牙真硬!”
沈渊没动刀。
他看的是腿。
铁背罴体壮,头厚,背也硬。隔着墙往上打,嘴和眼都难取。可这时候它半个身子卡在壕里,前腿一条压着滚木,一条踩在碎石上,正好让那根半裂的滚木别住了膝弯。
“李虎,把火给我!”
李虎一愣,下意识把火把递了过去。
沈渊一把接住,反手就往那根裂开的滚木底下塞。
滚木里头本就浸过油,为的是遇急时能点。这会儿火一送进去,木头缝里立刻窜出一条火舌,顺着裂口往里钻。铁背罴膝弯底下本就让滚木卡着,再让火一烤,整条腿猛地一缩。
就这一缩。
赵铁眼睛亮了。
“好!”
他箭一样扑上去,刀尖不取别处,进铁背罴前腿内侧那道让火逼出来的缝里。那地方皮薄肉嫩,一刀进去,血一下就涌出来。
铁背罴彻底疯了。
它后腿一蹬,想往前拱,前腿却先软了一下,整只身子猛地往旁边一偏。壕里那些焦尸和断木让它压得四散飞开,原本开的那处缺口竟反而被它自己堵了半边。
“再来一根木头!快!”韩队头已经赶到了。
他亲自抱着一根短滚木冲到西边,照着壕里砸下去。石头和彭三跟着补上第二根。两根木头一前一后卡进去,正好横在铁背罴身侧,把那块刚塌开的口子住了。
“火油!”韩队头又吼。
后头那杂役抱着油罐跑得脸都青了,刚到垛口边,手就抖得厉害。韩队头一把夺过来,自己探身往下浇,黑油顺着铁背罴半边身子和壕里那堆焦烂尸首一齐淌开。
“点!”
李虎这回没掉链子,火把掷下去。
轰!
火一下窜得老高。
那头铁背罴半个身子都让火裹住,终于发出一声真正吃痛的惨嚎。它想退,可前腿伤了,又让滚木和尸堆卡住,一时竟退不利索,只能疯狂在壕里拍打翻滚,溅起一片火星和血。
可城头上,没人顾得上补刀。
因为第二头已经上来了。
而且比第一头更快。
它没走缺口,竟直接照着西边那两根还没断净的木桩撞了过去。它撞的不是同一处,而是先左后右,连着两下,像是专挑最受力的地方下手。
啪!啪!
第二下撞完,那两根本就摇摇欲坠的木桩彻底断了。
墙上那瘦长脸老卒脸色一变:“它会找桩脚!”
这句话一出,连韩队头都偏头看了他一眼。
可下一瞬,他已经没工夫再看谁了。
因为更后头,那头一直没完全压出来的黑脊蛮罴,终于又往前迈了一步。
只一步。
整段西垛口下的地皮便跟着一沉。
它还是没急着上,只在后头站着。可它一动,第二头铁背罴像是突然有了底气,竟不再试探,头一压,往断桩处撞。
“放弩!”门楼上军侯吼得嗓子都破了。
这回不止门楼,旁边两段墙上的弩也朝西边偏了。
五六支弩矢一齐飞下来,有两支钉在背上,一支扎进脖子侧边,还有一支正好穿过断桩缝,钉进了第二头铁背罴的鼻梁。
那畜生头猛地一甩,血甩了一地,却还是没退。
它比第一头更狠。
第一头让火和伤逼急了,知道疼,知道乱。第二头却像什么都不管,就认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