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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五章:常七
跪着。



他怀里抱着常七。



常七的身子轻得不像成年男人,左肩塌着,胸口全是血,脖子上的旧木牌被黑膏糊住,只露出半个“排”字。



常老卒一手托着他的背,一手按着肩口,手背青筋绷得像要裂开。



“七子。”



他又喊了一声。



声音压得很低。



像怕喊重了,人就散了。



常七眼皮动了动。



没睁开。



常老卒低头,用袖子去擦他脖子上那块木牌。



黑膏黏得很死。



他擦了两下,才擦出一点旧木色。



木牌上那个“排”字露得更清楚了。



常老卒的手忽然停住。



那一瞬,他像是认出来了。



又像是不敢认。



他盯着那块木牌看了很久,才把袖子往旁边挪开一点,接着擦。



这一次,擦出来的是一个很浅的“七”。



常老卒喉咙里响了一声。



不像哭。



像有一口血卡在那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沈渊走过去,蹲下。



常老卒抬头看他。



那眼神有急,有怕,还有一点压不住的求。



可他说出口的还是那句:



“他还有气。”



沈渊点头。



“我知道。”



他低下头,贴近常七肩侧闻了闻。



血味很重。



旧水脉的冷霉味也重。



骨绳残下的甜铁气缠在伤口边,像几根断掉的细线,已经不再往外拉。



沈渊松了口气。



“线断了。”



常老卒的手指微微一松。



可下一刻,他又问:



“会不会再醒?”



沈渊看向墙上那些还没完全暗下去的骨钉。



“这儿会。”



“他身上暂时不会。”



“暂时?”



常老卒声音一下哑了。



沈渊没有瞒他。



“骨绳咬过血,味还在。带回去,要用石灰、火水洗。伤口边的黑肉,也得刮掉。”



李虎听得脸都皱了。



“刮肉?”



赵铁冷声道:



“不刮,等它烂到骨头里?”



李虎闭嘴了。



常老卒却像没听见,只低头看着怀里的常七。



“刮。”



他说。



“只要能活,怎么刮都成。”



常七这时候忽然动了一下。



不是醒。



只是喉咙里挤出一声很轻的响。



常老卒立刻低头。



“七子?”



常七嘴唇开合。



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



常老卒把耳朵贴过去。



“什么?”



常七又动了动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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