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沈渊也听见了。
“右……井……”
声音像从破布里挤出来。
常老卒眼睛发红。
“右井破了,叔把你救出来了。”
常七却像没听见,眼珠在眼皮底下乱颤。
他嘴唇又动。
这次更轻。
“封……”
赵铁猛地看向他。
郭泥鳅脸色也变了。
“他说什么?”
常七胸口起伏得更急,像每一个字都要从肺里抠出来。
“封……了……”
常老卒手一抖。
“什么封了?”
常七没有回答。
他像是陷在很久以前的一场水声里,整个人都在轻轻发抖。
“不是……”
他喘了一下,嘴角涌出一点黑血。
常老卒赶紧拿袖口去擦。
“别说了。”
常七却忽然伸手。
那只手瘦得只剩骨节,手指在半空抓了一下,像要抓住什么。
“不是……撤……”
石厅里静了一瞬。
郭泥鳅喉结滚了滚。
“旧排水营?”
常七眼皮颤得更厉害。
“册……”
他说。
“册……子……”
常老卒声音也抖了。
“什么册子?”
常七的气已经散了。
嘴唇开合半天,才挤出最后两个字。
“城……里……”
说完,他整个人猛地一软。
常老卒差点以为人没了,手忙脚乱去探鼻息。
还有。
很弱。
但还有。
李虎站在旁边,脸色发白。
“他这话啥意思?”
没人马上答。
只有水声从石厅后头传来。
一下一下。
像有什么东西在更深的地方轻轻翻身。
沈渊慢慢站起来。
他看向郭泥鳅。
郭泥鳅脸上的血色已经退干净。
“旧排水营当年是撤了,对吧?”
郭泥鳅张了张嘴,没出声。
赵铁看他。
“说。”
郭泥鳅抹了一把脸上的水。
“我那时候还小,只听老沟兵说,是撤了。说旧水脉塌过,死了人,右井、中井都不能走。后来北营嫌费粮费人,就把旧排水营并进杂役营,剩下修沟、排水的活,交给城务那边和几家老沟户。”
他越说,声音越低。
“可若是撤了……”
他看向常七脖子上那块旧木牌。
“右井下面,怎么会有旧排水营的人?”
没人接话。
这句话,比墙上的骨钉还冷。
魏老疤从另一边拖过来两个还活着的民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