矮缝比狗洞还窄。
郭泥鳅先钻过去,整个人几乎贴着黑水往前爬,肩背在石壁上蹭得吱吱响。爬到一半,他停了一下,抬手摸了摸头顶。
“能过。”
他说。
“可别碰上头。”
沈渊跟在后面,抬眼看去。
头顶石缝里嵌着几截旧铁钉,锈得发黑,钉尾断了一半。
不是骨钉。
没有甜铁味。
只有死沉沉的锈味。
可现在没人敢大意。
刚才那枚骨纹钩钉,也几乎没有味。
真正可怕的,已经不只是有味。
是干净。
沈渊半跪着往前挪,右腕灰线一跳一跳,冷意顺着腕骨往上爬。那几行提示还像没散,压在眼前。
【闻骨特质受到骨纹扰动】
【同源骨线正在反向辨认你】
反向辨认。
这四个字,比黑水还冷。
以前是他闻它。
现在,它也顺着味找他。
赵铁爬在后头,压低声音:
“别分神。”
沈渊嗯了一声。
他没再只闻味。
先看水流,再看虫子,再看墙缝和泥痕。
太顺的路不走。
太干净的口,也不信。
前头,常老卒背着常七,几乎是跪着往前蹭。李虎托着常七两条腿,手指抠得发白。
常七每喘一下,胸口就轻轻震一下,像破风箱漏出来的风。
“七哥,撑着。”
李虎声音压得很低。
“快出去了。”
常七没应。
只有一点极轻的气,从喉咙里漏出来。
瘦猴被斜疤半拖半架着。
他那条腿已经用布带扎住,可血还是往外渗,黑膏混着血,把布浸成暗红色。
他疼得满头冷汗,想骂,又不敢骂。
怕惊动水底下的东西。
也怕赵铁真把他扔下。
队伍一点点往前。
窄缝里没有风。
只有水声。
爬了半刻,前头终于透出一点灰白。
不是火光。
是外头的天光。
郭泥鳅先钻出去,整个人滚进荒草里,压着嗓子骂了一声。
“出来了。”
众人一个个往外挤。
外头是一处半塌的排水口,口子被乱石、枯草和旧木板遮着,离他们进来的死人岔不算太远。
天还没全亮。
北边一片灰,风吹过荒草,发出细碎的响。
李虎一出来,整个人跪在地上喘气。
“娘的……”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黑水。
“活着出来了。”
没人接他的话。
因为他们身后,还拖着半条旧水脉的味。
赵铁扫了一眼众人。
“点人。”
魏老疤立刻数。